看着满目的疮痍、背叛的盟友、以及一个个陨落的宗门骨干,符宸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云纹宗万年基业毁于他手,他纵死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清风门!黄泉路上,本座等你们!”
符宸真人仰天狂笑,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熊熊精血的刺目血光,符宸真人最后彻底放下了掌门的尊严与顾忌,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敌群之中。
他来到了清风门和烟雨阁修士最密集的冲锋阵线中央,体内的金丹在这一刻疯狂膨胀、裂开,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毁灭气息。
“爆!!”
轰——!!!
一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宗门掌门自爆,其威能何其恐怖?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战场中央腾空而起,方圆数里之内的地面瞬间化为虚无,虚空被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能量潮汐将数不尽的清风门与烟雨阁弟子当场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掌门的陨落,没有让残存的云纹宗弟子崩溃,反而彻底激怒了这群绝望的孤狼。
“掌门!!”
“和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云纹宗仅剩的人被掌门的死彻底激励了,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癫狂的死志,变得更加血勇! 他们开始燃烧寿元、燃烧气血,哪怕兵刃碎了就用牙咬、用指甲抓,自残式地发起反冲锋,一时间竟然将清风门的攻势生生给顶了回来。
天空之上的元政真人俯瞰着下方彻底陷入疯狂的战场,看着不断陨落的清风门弟子,深深地皱着眉头。
他知道,自古哀兵必败,但垂死挣扎的哀兵也最是伤人。如果不以最雷霆的手段彻底镇压,清风门即便赢了,也只是惨胜,甚至会被拖垮。
元政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冷酷,冰冷的声音响彻天际:“一个不留!”
这是斩草除根的绝杀令。
站在破阵大炮后方的元谋真人收到了元政的命令,浑身猛地一震,他看着天空中元政那决绝的眼神,知道此战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所有人听令!开启大炮最大负荷!杀入云纹宗,一个不留!”元谋红着眼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随着掌门和长老的意志贯彻下去,清风门也彻底陷入了疯狂。王昶在叶衍的护持下,看着前方彻底沦为绞肉机和血色地狱的战场,握紧了手中的太虚之扇。他明白,最后的清洗与决战,已经不容许任何人有丝毫的慈悲!
元政真人的“一个不留”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疯狂。然而,面对一群连命都不要、随时准备拉人垫背的云纹宗死士,王昶们打得极其吃力。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掌门自爆,其威力简直如同天灾降临,即便主战场在核心区域,可自爆的余威总会化作滔天的气浪和毁灭性的法则碎片,不断地朝着战场边缘流过来。
“挡住!!”
叶衍双眼通红,头顶的金色棋盘此时已经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原本凝厚如山的清光防御圈,在一波波自爆余威的冲击下,像肥皂泡一样不断地碎裂、重组,每一次碎裂,叶衍都会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可他不能退,因为在他的身后,是早已有些脱力的王昶。
“去死吧,杂碎们!”
远处的裴屿好不容易一棒子敲碎了那头熊妖的脑袋,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旁边一个云纹宗筑基长老自爆的余波掀飞出几十丈远。他的玄铁大棒脱手飞出,整个人在地上滚了无数圈,狂暴的能量炸得他浑身没一处好肉。
此时此刻,四人小队的所有人,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
王昶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64道分魂虽然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但也正因如此,每一次骨肉碎裂、经脉拉伤的剧痛都以放大了数十倍的清晰度反馈给大脑。他的一只手臂已经无力地下垂,完全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用太虚之扇释放着微弱的风刃。
叶衍由于硬抗了太多的余波,体内的法力早已透支,甚至连本命法宝都伤了根基,七窍都在缓缓渗出黑血。
裴屿最惨,那副引以为傲的“乌金体术”肉身,此时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血槽,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血肉和白骨,整个人如同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
一往无前的荀悠悠,手中的飞剑已经崩飞了数个缺口,半边肩膀被炸烂,可她依然面无表情,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握着残剑,机械地收割着冲上来的敌人。
“撑住……都给我撑住!”
王昶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咆哮。他颤抖着手,将储物袋里最后几枚甚至还没完全过火的半成品恢复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狂暴且不纯净的药力在经脉里疯狂乱窜,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也强行压榨出了最后一点灵力。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自爆声,眼前是同门和敌人残缺的肢体,在这仿佛无间地狱的战场边缘,他们四人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一个流过来的自爆余威彻底撕碎。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狠辣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