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余光瞥向隔壁“妙手丹阁”那紧闭的二楼窗户,心中冷笑连连。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坏他名声?这位身材窈窕的女掌柜,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
随着一声风尘仆仆的马鸣,日常丹铺那稍显冷清的后门被一脚踹开。陆彰紧赶慢赶,总算到了。
他一进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卸下腰间挂着的足足四个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递给王昶材料。
王昶神识往里一扫,顿时大吃一惊:“你这是去了多少家店铺,买了这么多?” 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大梁北方特产的低阶灵草,数量多到令人发指。
陆彰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抹了把汗说:“你毕竟是开店,需求量大,所以我就把周围的都给你买了。我估摸着能坚持半年。”
“你太机智了。” 王昶由衷地赞叹。有了这批北方的廉价材料,他完全可以彻底无视白州城本地的药材封锁。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买不到灵草。” 他一边打量着这间小店,一边疑惑地问道。
王昶说:“说来话长?隔壁和我竞争顾客,把草药都买走了。”
“这么可恶!那必须好好治治他。” 陆彰一听,顿时有些义愤填膺,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们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回归市井,居然被一个同行给欺负了?
“前段时间跟我打价格战,我们把固元丹都打到了30颗灵石了。” 王昶苦笑。
“这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陆彰眉头紧锁,作为修士,他很清楚这种恶性竞争只会两败俱伤。
王昶说:“你有什么建议吗?”
“买灵丹送灵符怎么样?” 他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提议。
“我又不会画符。” 王昶一摊手。
陆彰说:“我会啊,我帮你!”
王昶摇摇头:“不行,成本越来越低,这太不划算了。我最近研制了新的丹药。”
王昶高深莫测地一笑,从怀里摸出那颗灰不溜秋、带着细刺的长元丹抛了过去。
陆彰拿了一颗,细细的嗅,又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药效,片刻后,他脸色大惊:“你真是个天才。”
用苍耳子代替白芷,不仅成本暴跌五成,竟然还能让凡兔生出灵气,这等改写丹方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我就不信,隔壁还能怎么打压我。” 王昶冷笑,眼里满是成竹在胸的傲然。
“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见识到了长元丹的恐怖,陆彰也是彻底松了口气,随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语气闲适起来。
“最近门派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王昶给陆彰倒了杯凉茶,开口打听起北方的动向。
陆彰说:“门派里大肆收徒,清风门每天都很热闹。”
“应该短期打不起来了。” 王昶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太虚之扇。
“大家都不是太想打,经过两次大战,很多人都身心俱疲,如果强求,也只会产生逆反心理。” 陆彰叹了口气,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疲惫。那一战死了太多同门,哪怕是赢了,活着的人心里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
王昶说:“是的,怀念以前安稳的日子”
后堂内,凉茶的香气四溢,冲淡了长途跋涉的燥热。
陆彰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大事,陆彰说:“对了,出来之前,我收到了你二师姐的传音,让我告诉你,必须收一个弟子。”
听到这话,王昶刚送到嘴边的茶杯猛地一顿。他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自己练的都不怎么样,还要收弟子。”
他自己现在都还在筑基期晃悠,身上的战场心魔还没彻底拔除,每天夜里还得跟贼一样偷摸在地下室赶宗门的任务。
更何况,他自己都还是个喜欢躲懒的性子,让他去为人师表、整天盯着个小家伙修行,那简直比让他去和万妖谷的大妖厮杀还要头疼。
陆彰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嘿嘿一笑,促狭地朝门外努了努嘴。
“我瞧着阿秀挺不错的。”
“阿秀?”王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铺子前厅里,扎着两条马尾辫的阿秀正蹲在地上,极有耐心地把散落的下品灵石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凡尘俗世的鲜活劲儿。
想起这丫头前几天站在凳子上,单枪匹马一声吼、生生震慑住一群散修的剽悍场面,王昶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挺机灵的,我考虑考虑。”
阿秀这丫头虽然出身普通,但心思通透、心性坚韧,最难得的是在钱财面前守得住本心,而且这些天吃了他的“内部价”养元丹,无形中已经拓宽了经脉。收这么个丫头在身边当个记名弟子,平时帮着打理铺子,闲时传她几手控火纳气的法门,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陆彰见他没有一口回绝,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挪了挪身子,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对了,很多人最近都在闭关,所以他们最近都联系不上。”
经历了大梁北方那场惨烈的灭宗大战,活下来的修士们要么在战斗中摸到了突破的门槛,要么像裴屿一样受了暗伤需要闭关静养。
如今整个修仙界的高层都在蛰伏,大家都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一战的底蕴。
王昶摇了摇太虚之扇,语气平静。
“没事,我也没什么事。”
在这白州城的偏街里,他有充足的廉价药材,有独一无二的“长元丹”做底牌,还有个活泼的店员阿秀帮着吆喝。
至于隔壁那个心高气傲、身材窈窕却喜欢玩“断粮计”的面纱美妇?王昶心里冷笑。等陆彰带回来的这批药材彻底投入生产,他要把隔壁的门槛都给震碎。
在这人声鼎沸、犹如火炉般的白州城里,他的“日常”生活,才刚刚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