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阿秀的额头,心中的那抹沉重倒是被这小丫头三言两语冲淡了不少。修仙界因果循环,既然阮晚禾留下了这颗千年土灵果,那以后她若再来,在商言商地多给她打些折便是。
“师傅,那我先去和阿强他们对账啦!”阿秀吐了吐舌头,活蹦乱跳地跑向了前厅。
王昶刚准备将千年土灵果收回储物袋,后堂那原本紧闭的隔音防御阵法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长风倒灌而入。
就在这个时候,清冷的声音出现了:“小师弟!”
王昶浑身一僵,太虚之扇猛地握紧,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道袍、背负古朴长剑的长发女子正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她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隐隐有剑气吞吐,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痕迹。
王昶看到了来人:“二师姐!”
来人正是王昶在药王谷中那位深不可测的二师姐——荀悠悠。
听到动静的阿秀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王昶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然后介绍阿秀:“你二师伯”。
阿秀是个机灵孩子,一听是师傅的师姐,连忙整理了一下道袍,阿秀恭敬地说:“二师伯!”
荀悠悠点点头,原本冷漠的眼神在扫过阿秀时微微一缓。她素手一扬,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阿秀手里,递给了她一个剑符:“危急关头,触发,可以杀掉筑基期以下的任何对手。”
那是一枚用万年温玉雕刻的古朴小剑,里面封存的一缕剑气凌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谢谢师伯!” 小丫头捧着剑符,激动得小脸通红,这简直是多了一条命。
安顿好阿秀,王昶的脸色瞬间凝重了下来。荀悠悠一向在宗门深居简出,如今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后方的白州城,绝对非同小可。
“二师姐怎么来了!”
荀悠悠脸色冷淡,说出的话却宛如平地惊雷:“快要开战了!”
王昶捏着扇子的手猛地一紧:“这么快?”
虽然刚才阮晚禾的出现让他有了预感,但从二师姐嘴里说出来,性质完全不同。
“该闭关的差不多都结束了,即使还在闭关的,也被掌门用密法叫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 王昶百思不得其解。
清风门前阵子才刚刚大开山门招收了上万弟子,底蕴还没消化完毕,怎么就要急着全面开战?
荀悠悠说:“可能你不知道,天剑崖,万机府,天合门,血魂教的掌门都突破到了金丹期了!”
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号,王昶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的《日常报纸》天天在白州城搜集各种市井八卦、宗门动向,却连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难怪刚才阮晚禾要卖掉结金丹的材料,因为天合门的掌门已经成了金丹大佬,这等底蕴,已经不需要留在手里招牌了!
“他们死死的封锁了这条消息,但是到处都有卧底,自然被人查到了。” 荀悠悠冷哼了一声,“这天下间,哪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墙。”
“这么多人突破到金丹期!” 王昶眉头紧锁。以往百年难得一见的金丹期老怪,如今竟然像雨后春笋一样扎堆冒出来,这大梁修仙界的天,彻底要变了。
然而,荀悠悠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昶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神微微一震。
“不止如此!本门的元谋长老,元鑫长老,元宏长老,元华长老等10位长老都突破了。”
十位金丹!
“真是神奇了!” 王昶呐呐开口,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掌门废除了之前只有筑基期才能当长老的规矩,现在是想当长老必须是金丹期。”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日常丹铺的后堂里,震得虚空都有些发颤。
王昶摇着羽扇的手彻底僵住了,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以为自己能有机会当长老,现在长老离我越来越远。”
他好不容易熬到了筑基三层,本以为在这大后方混个几年资历,回了清风门也能混个外门长老当当,哪知道时代变了,规矩改得比天气还快。
“长老有什么有意思的,每天都在忙。” 荀悠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对她这种纯粹的剑修来说,权力不过是修仙路上的绊脚石。
王昶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失落压下,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为什么突然间,大家都能突破到金丹期了。”
这绝不正常。修仙界讲究平衡,金丹期作为中流砥柱,以往百年难遇,如今却像不要钱一样批量生产,必然有天地大变的原因。
“第一个是结金丹成功率上来了,以前炼制10炉才能成功一炉,现在炼制三炉就能成功一炉,另一个原因师傅说天地感悟更加清晰了。”
听到这里,王昶看了看袖子里刚刚阮晚禾给的那颗千年土灵果。
成丹率暴涨,天地灵气和法则似乎在变得更容易被修士捕捉。这在修仙界有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称呼——“回光返照”,通常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劫难即将拉开序幕。
“这次要打哪里?” 王昶压低了声音。
荀悠悠设置了隔音阵,连指尖都逼出了一缕剑气,彻底封锁了这间屋子,才冷冷吐出三个字:“血魂教!”
王昶眉头一挑:“为什么是血魂教?”
“掌门说,血魂教的修炼功法过于邪恶,而且出手不按常理,所以应该尽快解决掉。”
荀悠悠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那群疯子,发起狂来连凡人城池都屠。如今天地大变,任由他们出了金丹老怪,大梁北境将永无宁日。”
王昶说:“这次要派多少人?”
“人不会太多,血魂教的弟子并不多,去多了也是送人头去了。” 魔道宗门走的是精兵嗜杀路线,打他们,去再多练气期底层也是给对方的血海送养料。
谈及此处,王昶敏锐地察觉到荀悠悠周身那几欲破体而出的剑意,眼神微亮:“还没恭喜师姐,筑基期四层了!”
二师姐不愧是剑道天才,竟比他还要快上一线,迈入了筑基中期。
然而荀悠悠脸上却毫无喜色:说:“在这个大战中还是不够看,师傅说这次你就不用参战了,在后面安心炼制丹药就行。”
听到这话,王昶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战场厮杀哪有躲在后方卖药安全?他自然开心不用上战场,当即搓了搓手问道:“多少颗?”
既然是当后勤奶妈,那指标肯定少不了。
荀悠悠说:“十万颗筑基期初期服用的镇基丹,加上1万颗筑基中期服用的凝湖丹。”
啪嗒。
王昶手里的太虚之扇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惊掉了下巴:“这,这,这么多?”
这可不是练气期的聚气丹、固元丹!这是筑基期才能动用的战略物资!哪怕他有六十四道分魂日夜炼丹,这也绝对是个能把人活活累死的恐怖数字。
“你还不知道,最近有数百名练气士突破到了筑基期,掌门准备让他们锻炼锻炼。”
王昶张了张嘴,彻底无语了:“突然感觉筑基期就不香了。”
大白菜,全是大白菜。自己辛辛苦苦突破筑基,本以为成了人上人,结果一转眼,筑基修士已经沦为去跟血魂教拼命的“锻炼消耗品”了。
“所以你要勤加修炼,你才筑基三层,对上了血魂教的高手,那可是有去无回。” 荀悠悠难得地叮嘱了一句,眼底有着一丝长姐般的关切。
王昶赶忙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拱手道:“听师姐的。”
还没等王昶从“十万加一万”的恐怖指标中彻底缓过神来,荀悠悠眼中的冷冽微微一收,白皙的素手拂过腰间的储物袋,又是几道裹挟着淡淡灵光的玉简与一个精美绝伦的异宝玉盒落在了长桌之上。
荀悠悠拿出了丹方:“这是凝湖丹的丹方,还有筑基后期需要的汇气丹丹方,我都给你拿过来了,这个是结金丹的丹方,一概不许泄漏,只能你自己看,这个是师傅给你的报酬,一枚结金丹。”
桌子上的三枚玉简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尤其是那一枚通体紫金、隐隐有法则神纹流转的“结金丹丹方”,其价值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世家为之疯狂。更不用说那玉盒开启的一刹那,整间后堂内瞬间被一层浓郁到凝结成雾的异香所充斥,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一枚大梁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结金丹!
看着那枚引得天下无数筑基巅峰老怪打破头颅、甚至不惜掀起宗门大战的圣药,王昶先是一愣,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却泛起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我现在也用不上啊!”
他前不久在大促的间隙里好不容易才突破到了筑基三层,连筑基中期都没进。结金丹虽好,但他现在若是敢吞下去,那狂暴的金丹法则之力绝对会瞬间将他那脆弱的经脉和丹田撕成漫天飞灰。
“好好修炼,迟早会用上的。”
荀悠悠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清冷,但看着王昶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深意。
如今天地大变,以往数百年难遇的金丹潮如今批量爆发,连结金丹的成丹率都诡异地飙升。师傅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结金丹当作“预付款”直接送到了王昶手里,摆明了是希望他这个精通推演的丹道奇才能够在后方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筑基巅峰,好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还有,这凝湖丹与汇气丹的材料,后续宗门的飞舟会分批次隐秘运抵白州城。师傅说了,只要你能按时交出这批军资,剩下的药材损耗与结余,宗门一概不过问。”荀悠悠收回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王昶面具下的眼睛猛地一亮。
清风门掌门和师傅这一次可以说是给了他无法想象的特权。别人炼制这些高阶丹药,成丹率能有三四成就谢天谢地了;
但他手里握着六十四道分魂,在无尽的推演下,他的成丹率高得近乎作弊。这十万镇基丹和一万凝湖丹的材料一旦全数运到,他中饱私囊截留下来的极品高阶灵药,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更不要说,他刚刚才从阮晚禾手里交换到了一颗一千年年份的“土灵果”!
土灵果,配合现在荀悠悠亲手送达的结金丹丹方,再加上日常丹铺未来数月即将积攒的惊人财富……一条独属于他王昶的、直达金丹大道的通天坦途,已经在白州城偏街的深夜里,轰然铺开。
“师姐放心,代我转告师傅,日常丹铺定不辱命。”王昶收起那满脸的苦笑,神色一肃,郑重地将三枚丹方与结金丹收入囊中。
荀悠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在隔音阵法消散的一瞬间化作一缕虚无的剑气,彻底消失在偏街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