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玄铁黑石散落了一地,两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巨人核心法阵彻底熄灭。王昶收起太虚之扇,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
“没想到血魂教会参与到天合门当中?”
王昶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血魂教在酆都城玩了一手人间蒸发,本以为他们是要全面转入暗处,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把触手伸进了天合门这样的正道大宗内部。如果天合门的防线里到处潜伏着这种级别的血魂教魔修,那清风门这一次可就不是单纯的宗门吞并战,而是直接踩进了魔道设下的泥潭里。
听到王昶的忧虑,裴屿将那根漆黑的精铁大棒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深坑。
裴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沉声说道:“难怪掌门连休整的时间都不给,突然集结全宗在外的筑基期力量,发了疯一样进行闪电突袭。现在看来,掌门一定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知道天合门和血魂教有了勾结。要是不赶在他们完全合流之前把天合门打烂,等血魂教缓过劲来,北境就真的没我们清风门的立足之地了。”
“这一仗要很艰难了。” 王昶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天合山巅,那巨大的阴阳鱼依然在疯狂转动,雷鸣声和金丹期的交手动静不绝于耳,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低阶修士化为血雾。这哪里是什么手到擒来的突袭,这分明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死斗。
“走,我们去和叶衍他们汇合!” 裴屿也知道不能在战场边缘久留,那些散落的筑基期魔修和天合门弟子随时可能合围过来。
“好”
王昶点头答应,刚准备动身,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转头看向高大的裴屿。
“你看到他们了吗?” 裴屿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滚滚的浓烟,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
“没有,你没看到吗?”
王昶愣了一下,他先前被那白衣魔修引到这片偏僻的战场边缘,一路上只顾着和对方见招拆招,哪里还有余力去关注叶衍和陆彰的动向。
“早就冲散了,要不是无意中看到了你的大扇子,我可能也找不到你。”
裴屿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清风门的大军遭到天合门阴阳逆乱之气的狂轰滥炸,整个阵型在瞬间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也是凭着一身蛮力在人堆里乱杀,要不是王昶先前释放风火雷合击时,太虚之扇的光芒太显眼,他现在恐怕还在跟别的天合门弟子死磕。
听完裴屿的话,王昶看着周围满目的疮痍和四处奔逃、厮杀的修士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太混乱了。”
在这动辄数千人甚至上万人对垒的宗门战场上,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渺小了。筑基期在坊市里算是一方高手,可在这里,一旦和宗门主力脱节,随时都有可能被莫名其妙涌来的法术洪流淹没。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赶快找到叶衍和陆彰,报团取暖才有可能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
两人刚准备往大军中心靠拢,四周的浓雾中却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打人越多,战场上寸步难行,围过来的越来越多。
原本零散的天合门弟子,此时竟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王昶和裴屿死死围在中央。两人的遁光刚要升起,便被漫天的法术和法器强行逼退回地面,每挪动一步,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然而,厮杀了片刻,王昶挥动太虚之扇的手却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大变。
“等等,我感觉不太对劲,周围这帮人还是人么?”
他侧身避开一柄刺来的长剑,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近距离看清了眼前这名“天合门弟子”的面容。那人敌人似乎没有意识,瞳孔发散,脸上毫无血色,甚至连痛苦和恐惧的表情都没有,哪怕被王昶的护体灵火烧得滋滋作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听到王昶的惊呼,裴屿一棒子砸碎了侧面冲来的一个修仙者,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你说的对,这看起来不像是人了。”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敌人的招式也是一板一眼,不会变通,没有什么特点。就像是被刻好了阵纹的木偶,只会机械地挥剑、施法,完全没有正常修仙者在战场上该有的灵动与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