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盘膝坐在沙丘上,刚要调理体内紊乱的气血,识海中便猛地泛起一阵波动。
扇灵的声音幽幽的传出来:“逃出来了吗?”
听到这久违的动静,王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用神识回传:“你还好意思说,关键时刻掉链子。”
“刚才老子差点就交代在那个大狱里了,你在我识海里装死,有你这么当法宝器灵的吗?!”
面对王昶的质问,扇灵解释:“我也没办法,那人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感觉要比我强上许多。”
它的声音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忌惮与心悸:“他手里那柄副扇的残躯里,极有可能融合了当年打碎我本体的那股上界毁灭意志。那种天然的等阶压制和死敌气息,在距离过近的时候,会直接强行冻结我的灵体,不是我故意不帮你。”
“哼,你想好要怎么补偿我了?” 王昶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它,这次真的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必须得从这老家伙嘴里抠出点真东西来。
见王昶抓着不放,扇灵自知理亏,赶紧语气一转。
“我刚才想了一下,那个人不会太虚之酣,说明他的记忆只有一部份,不是完整的太虚之扇的招数。我现在还能教你一招,是太虚之隐,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名。”
听到这,王昶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但嘴上还是有些怀疑:“真的这么好用吗?”
那银发青年的神识和微操有多恐怖,他刚才可是亲身体会过了。寻常的隐匿术法在对方眼里,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漏洞百出。
它的语气笃定无比:“这一招太虚之隐,是利用太虚本源直接将你自身所在的空间缝隙进行同化。只要你施展时收敛气机,在别人的感知里,你就是一片虚无,是真正的‘太虚’。就算那小子追到这片荒漠,也绝对发现不了你!”
王昶深吸一口气,在这全然陌生的鬼地方,多一招顶级的保命手段就多一条命。
“好,我学!”
刹那间,一股极其晦涩、玄奥的古老道韵化作无数暗金色的文字,犹如醍醐灌顶般涌入王昶的脑海之中。他立刻闭上双眼,顾不得神魂的疲惫,一边死死记住口诀的运转路线,一边在这片狂风呼啸的陌生荒漠中,开始默默推演这一招真正的保命神技。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两人身上。王昶刚把脑海中的口诀烙印完毕,一睁眼,就看到裴屿正蹲在自己面前,一双牛眼正狐疑地盯着自己。
裴屿看到王昶发呆说:“你在干什么?”
王昶扯了扯衣服,掩饰过去:“没事,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记得这里好像叫极西之地,在地图上看到过,是大梁的边境,过了极西之地就是大云国。”
“完全没听过,咱们和大云国没有任何往来。” 裴屿摇了摇头,拍掉肩膀上的沙子。清风门虽然是大梁的顶尖宗门,但修士平日里大多在大梁境内活动,修仙界被无尽荒漠和天然屏障隔绝,凡人更是几辈子都走不出国境线。
大云国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茶楼里说书先生编出来的异域故事。
王昶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这片极西之地据说有着神秘的清泉,书上说,身体泡一段时间就会提升修为。”
听到“提升修为”四个字,裴屿干瘪的肚子和体内的暗伤仿佛瞬间有了动力,眼神猛地一亮。
“在哪?我们快去找找!”
现在他们两个被天合门和血魂教逼得走投无路,要是能在这鬼地方找到什么能直接提升修为的逆天清泉,杀回去的胜算就大得多了。
“这我哪知道,都是书上写的。”
王昶翻了个白眼。修仙界的古籍向来真假参半,很多都是前人探险时随手记录的传言,能有个大概的方位就不错了,哪可能画出精确的坐标。
两个人就这样在茫茫的沙漠上行走。
烈日洒下滚烫的温度,烘烤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海。两人收敛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凭强悍的肉身在黄沙中艰难跋涉,脚印很快就被狂风卷起的风沙抹去。在这一片死寂的荒漠里,只有两个孤独的身影,正朝着未知的远方一步步挪动。
烈日如一轮巨大的血眸,死死剜着这片无垠的黄沙。
时间久了,都不想说话了,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狂风卷着砂砾拍打在脸上,发出沙沙的钝响。裴屿不再有平日里的咋呼,王昶也死死闭着嘴,两人只是机械地抬腿、落脚。空气中狂暴的灵气刮得皮肤生疼,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干涸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四周除了无尽的荒凉,便只有他们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天地大得让人绝望,仿佛大梁的战火、追杀他们的银发青年、还有清风门的一切,都成了上辈子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