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这可不是普通的沙漠之花,这是吸收了万年地脉阴气才开花结果的‘寒髓冰华’!对你体内的太虚之力而言是绝佳的滋补,甚至能大幅提升太虚之力的修炼速度!”
王昶心中大定,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抬脚缓缓走到了那个持有沙漠之花的修士面前。
王昶刚走到玉台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侧旁便凭空刮起了一阵森寒的阴风。
只见那道包裹在宽大黑袍下的阴鸷身影再次闪现,挡在了玉台前。看到又是王昶,黑袍人周身的灵力顿时剧烈波动起来,兜帽下传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低吼。
再次遇到了黑袍,黑袍说:“你真该死。”
那充满杀意的威压如潮水般向王昶涌来,显然对方在刚刚的风吼兽内丹拍卖上吃了个哑巴亏,此刻怨毒到了极点。
“彼此彼此。”
王昶神色平淡,双手负于身后,脊背如松柏般挺拔。体内的太虚之力在经脉间悄然运转,瞬间将这股迎面扑来的威压化解于无形,语气中听不出哪怕半点畏惧。
见威压对王昶毫无效果,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摆放着沙漠之花的台主,粗声道:“这株沙漠之花,本座要了!开个价吧!”
开始竞争抢沙漠之花。
那摆摊的修士只是个散修,见两位道友撞在一起,登时喜上眉梢,连忙打圆场道:“两位道友切莫动手!这株沙漠之花,在下急需能增进气血、肉身强化的血道灵药,或是同阶的罕见丹药来换!”
黑袍人闻言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泛着血光的玉盒拍在台上:“这里是一株百年‘血煞参’,外加两千块下品灵石!换你这朵花,绰绰有余了吧?”
那散修眼睛一亮,显然有些心动。
“且慢。”
王昶不紧不慢地走前一步,随手一摊,掌心中浮现出一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琉璃瓶:“我出三枚大梁‘淬骨造化丹’。此丹对体修强筋健骨、突破肉身瓶颈有神效,在荒漠城绝无仅有。”
周围围观的修士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在极西之地,体修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够温养骨骼、强化的顶级药丹,其价值远超单纯的血煞参!
那散修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在王昶手中的琉璃瓶上。
“你!”黑袍人怒极反笑,周身黑气翻涌,“小子,你非要跟本座作对到底?!”
王昶嘴角微扬,眼神冷冽如刀:“价高者得,这拍卖会的规矩,难道道友不懂吗?”
黑袍也拿出来了珍贵的材料,他咬牙切齿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刺鼻腥味、通体漆黑如墨的晶石,狠狠砸在桌上:“老夫这块‘三毒黑煞铁’,乃是打造顶级杀器不可多得的凶物!再加上三千灵石,换你这株沙漠之花!”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修士发出一阵惊呼,黑煞铁确是难得的兵刃材料。然而,那散修摊主只是扫了一眼黑煞铁,目光便再度死死落在了王昶掌心的琉璃瓶上。
对于极西之地的体修而言,兵刃再强,也终究不如强健自身的肉身来得实在。这三枚能温养骨骼、辅助突破肉身瓶颈的“淬骨造化丹”,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能立竿见影地提升战力!
“抱歉了这位道友……”摊主看中了王昶的‘淬骨造化丹’,他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着心中的喜悦,将捧着沙漠之花的玉盒恭恭敬敬地推向了王昶,“在下如今正处于肉身突破的关键期,这淬骨造化丹对我至关重要,此花便归这位大梁道友了。”
王昶面色从容,随手将琉璃瓶抛给摊主,顺势把盛放着沙漠之花的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站在一旁抢夺失败的黑袍一脸怨毒。
兜帽之下,两道阴森如毒蛇般的目光几乎要将王昶生吞活剥,周身黑气因为剧烈的怒火而剧烈翻涌起来,周遭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好……很好!”黑袍人压低了声音,沙哑刺耳的语调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煞之意,“小畜生,在荒漠城里有规矩护着你,老夫动不了你。但你最好一辈子都缩在这城里别出来!”
面对这几乎挑明了的生死威胁,王昶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眼神冷冽如刀,毫不避讳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在极西之地,过度的退让只会引来无休止的噬血践踏,既然梁子已经彻底结下,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夜色如墨,将浩瀚无垠的狂暴黄沙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荒漠城高耸的黑色石墙在月光下宛如巨兽的残骸,冰冷而肃杀。
石屋内,跳动的烛火将两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昶盘坐在蒲团上,随手将布下的隐匿阵法撤去。他伸手抚过储物袋,那颗散发着狂暴风息的风吼兽内丹与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沙漠之花”,如今正安稳地躺在其中。有了这两样异宝,将来突破金丹期的材料便又集齐了一块。
“吱呀——”
隔壁静室的厚重石门被缓缓推开,裴屿迈步走了出来。他一身劲装,浑身筋骨随着呼吸发出轻微的打铁轰鸣声,原本清秀的面庞在荒漠风沙与生死搏杀的洗礼下,多了一股削铁如泥般的锐利与沉稳。
“伤势彻底好了?”王昶抬眼问。
“全好了,不仅痊愈,连带着肉身韧度也提升了不少。”裴屿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沉声问道,“今日拍卖会如何?可有收获?”
王昶没有隐瞒,将拍卖会上拿下风吼兽内丹与沙漠之花的经过道来,自然也提到了那个叫价落空、当场发出死亡威胁的黑袍人,以及一直在暗中窥视他们的苏媚儿等荒漠城高层。
听到“黑袍人”与“死磕”字眼时,裴屿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荒漠城看着有规矩,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裴屿按了按腰间的兵刃,语气果决,“我们连赢两场斗技,名气太大,早已成了各大势力眼中的肥羊。如今你又当众抢了那黑袍人的心头好,他定然派了人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这里……绝对不能久留了。”
“不错。”王昶站起身来,目光透过窗缝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继续缩在城里,不过是引鸩止渴。与其等他们纠集好势力将我们围死,不如趁着今夜,直接闯出去!”
两人目光一交,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劲与坚毅。
说干就干,最后的准备工作迅速展开。
王昶将今日兑换的大量灵石与剩余的丹药分出一半递给裴屿。除了疗伤圣药与补气灵丹,最关键的是足量的“辟谷丹”与由特殊皮囊封装的清冽饮用水——在狂暴的极西荒漠中,没有水和食物,纵使是筑基修士也撑不过一个月。
裴屿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在桌上摊开。这是他砸了重金从黑市求来的荒漠外围秘图。
“常规的商道绝对走不得,黑袍人和苏媚儿的人必然在必经之路上埋伏。”裴屿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指向一条蜿蜒穿过“白骨沙丘”与“流沙地堑”的暗灰色路线,“这条路最偏,沿途气候极为恶劣,甚至有二阶巅峰妖兽出没,但也是唯一能避开城外眼线的生路。”
“就走这条。”王昶当机立断。
他当即盘膝合目,借着用“寒髓冰华”散发出的一缕极其精纯的极寒之气,运转起体内的太虚之力。刹那间,一股虚无缥缈却极其强悍的气息在他经脉中滚滚流转,将连日征战与苦修的疲惫一扫而空,全身状态瞬间攀升到了最巅峰。
半个时辰后,城中更鼓敲响三声。
正是后半夜人神俱疲、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两道黑色斗篷罩住了两人的身形。王昶与裴屿对视一眼,再无半点犹豫,推开石门,如两道贴地疾行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荒漠城冰冷的阴影之中。
城墙高耸,黑甲守卫在寒风中站得笔直。王昶打了个手势,周身太虚之力悄然运转,虚空仿佛泛起一丝肉眼难查的波纹,将两人的气息彻底绞碎隐去。
“搜——”
借着阴影与风沙的呼啸声,两道身影化作黑芒,贴着墙角陡峭的石壁腾空而起,如大雁落羽般轻盈地跃出了数十丈高的城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外松软的黄沙之上。
脚下是冰冷刺骨的沙砾,前方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漫天黑沙。
王昶回过头,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庞然巨兽般的荒漠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压低声音道:
“走!”
两道身影瞬间没入黑夜狂风之中,向着辽阔而凶险的荒漠深处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