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最近心情很好。

原因很简单——她的“小号”火了。

《我在老板身边当助理》连载到第十二篇，粉丝突破五十万。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有人磕CP，有人喊“太太快更新”。

她每天上班摸鱼的时候偷偷刷评论区，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她很小心。发帖用的是匿名，IP挂了代理，细节都处理过。老板姓“陆”变成了“李”，林栖变成了“小七”，医院变成了“某三甲”。

万无一失。

周述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天下午，内线响起。

“周述，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听晚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淡。

但周述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深呼吸一口，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陆听晚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但她的手边，放着手机。

屏幕朝上。

周述走近一步，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我在老板身边当助理》第十二篇。

粉丝五十万。

点赞三十万。

评论区最新一条：“太太今天更新吗？”

周述的脸瞬间白了。

“陆、陆总……”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可以解释……”

陆听晚看着她，面无表情。

“解释什么？”她说，“解释你是怎么把我写成‘李总’的？还是解释你是怎么把小七写成‘某三院实习生’的？”

周述的腿有点软。

“陆总，我真的……我就是随便写写……没想到会火……”

“随便写写？”陆听晚拿起手机，念了一段，“‘今天老板又让我查排班表，我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说问太多。但我看见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周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总，我错了……”

陆听晚放下手机，看着她。

周述低着头，等着暴风雨来临。

完了。她想。年终奖没了。工作可能也没了。她应该提前把简历更新好的。

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听晚开口了：

“写的不错。”

周述愣住了。

她抬头看陆听晚。

陆听晚的嘴角弯了一点点：“我看哭了。”

周述：“……啊？”

“特别是写乔羡那几篇。”陆听晚说，声音轻了一点，“‘有些人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连名字都不留。’这句写得挺好。”

周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听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周述，你跟了我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

周述点头。

“所以你写的这些，”陆听晚指了指手机，“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夸张的，我看得出来。”

周述的心又提起来。

“但是，”陆听晚顿了顿，“你写得挺用心的。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在观察，在记录。”

周述的眼眶有点热。

“陆总……”

“行了。”陆听晚打断她，“别煽情。”

周述吸了吸鼻子：“那……那我还能继续写吗？”

陆听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述赶紧补充：“我可以把老板写得更帅一点！把爱情线写得更甜一点！把——”

“不用。”陆听晚说。

周述愣住了。

陆听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就按你原来那样写。”她说，“真实的，挺好的。”

周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陆听晚回头看她：

“但是，年终奖扣百分之十。”

周述：“啊？！”

陆听晚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文件，一副“你可以出去了”的架势。

周述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百分之十。

那是好大一笔钱。

“陆总……”她试图挣扎。

“再说话扣百分之二十。”

周述闭嘴了。

她默默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