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昼闭嘴了。但她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她伸手，重新牵住宋夜的手。这一次，握得更紧。宋夜没甩开，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走着，在夜风里，在路灯下。

走了一会儿，宋夜忽然开口：“程昼。”

“嗯？”

“你刚才……那个……”

程昼的心跳又快了：“嗯？”

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太轻了。没感觉到。”

程昼愣住了。她转头看宋夜。宋夜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但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程昼笑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宋夜。宋夜也停下来，看着她。

“那这样呢？”程昼问。

她凑过去，这一次，吻在了宋夜的嘴唇上。不是嘴角，是嘴唇。很轻，但比刚才重了一点。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开。

宋夜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很亮，像星星。

“感觉到了吗？”程昼问。

宋夜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程昼的脸。“傻。”

然后她踮起脚，在程昼唇上亲了一下。比程昼亲的重一点，久一点。

程昼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宋夜退回去，耳朵红透了。

“走吧。”她转身就走。

程昼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她伸手，牵住宋夜的手。这一次，是十指交扣。宋夜没甩开，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走着，谁都没松开。

走了一会儿，程昼忽然笑了。“宋夜。”

“嗯？”

“你刚才亲我了。”

“……”

“你主动亲我的。”

“……”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宋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那个目光，很认真，很温柔。“你说呢？”

程昼看着她，忽然不想问了。因为她知道了。答案就在宋夜的眼睛里，就在她红透的耳朵里，就在她主动亲她的那个吻里。

她笑了，把宋夜拉进怀里，抱住了。宋夜没挣扎，就那样让她抱着。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宋夜。”程昼在她耳边说。

“嗯。”

“我好喜欢你。”

宋夜没说话。但她的手，轻轻环住了程昼的腰。

送宋夜到家门口，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人站在楼下，谁都不想先走。沉默了几秒，程昼先开口：“今天开心吗？”

宋夜看着她，点点头。“嗯。”

程昼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我也是。”

宋夜看着她，目光温柔。那种温柔，程昼从来没见过。不是那种淡淡的、很快就收起来的温柔，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温柔。

“程昼。”她开口。

“嗯？”

宋夜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程昼的心跳漏了一拍。宋夜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程昼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明天，”她说，“不用带粥了。”

程昼愣住了。“为什么？”

宋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明天我休息。”

程昼的心跳又快了起来。“那……那后天？”

宋夜没回答。她踮起脚，在程昼脸上亲了一下。很快，但程昼感觉到了——温热的，柔软的，落在她脸颊上。

“后天再说。”她说。

然后她转身，推门进去了。

程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还留着宋夜嘴唇的温度。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一年了。从第一次被骂，到现在被她亲。一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拿出手机，给周述发消息：“周助理！她今天又亲我了！亲嘴！你听见了吗！亲嘴！”

凌晨十一点，周述居然回了：“……你还不睡？”

程昼：“睡不着！她亲我了！主动的！亲嘴！”

周述沉默了几秒，然后回：“恭喜你。现在可以睡了吗？”

程昼：“再问一句——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周述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程律师，一个女生，主动亲你的嘴——你觉得呢？”

程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家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程昼去医院的时候，带着两份早餐。

一份给宋夜，一份给护士站。小刘看见她，笑了：“程律师，今天心情不错啊？”

程昼笑嘻嘻的：“特别好。”

小刘看了看她手里的早餐，又看了看她的表情。“谈恋爱了？”

程昼的耳朵红了，但没否认。小刘懂了，笑了。“恭喜恭喜。”

程昼把早餐分给大家，然后去找宋夜。宋夜在值班室里写病历，听见门响，头也不抬。

“来了？”

程昼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上。“给你带了粥。皮蛋瘦肉的。”

宋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点冷，多了点温柔。程昼看着那个目光，心里暖暖的。

“谢谢。”宋夜说。

程昼愣了一下。谢谢。宋夜从来不说谢谢。她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夜低下头，打开粥，喝了一口。“好喝。”她说。

程昼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站在旁边，看着宋夜喝粥，嘴角一直弯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看她喝完，听她说“好喝”。然后等她下班，牵着手回家。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就是这些小事，一件一件，一天一天。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