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琅表情有些不自在:“你到底要问什么,反正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别以为让这个球帮我上个药我就会感谢你。”
“啊!”
言琅头一歪,蹙紧眉。
青翎将卿果往他头上砸:“没眼光的瘸子,不会讲话就闭嘴吧你。”
砸完手往上摊,被递上新的一颗又旁若无人地啃。
迟岁钰:“你伤哪儿来的?”
言琅嗤笑道:“我还以为比起我的伤,你会更想知道关于公子的事。”
迟岁钰换了个问题:“你也跟离夙定了那什么契?”
言琅不说话了,他安静下来,怕再多说半个字就会完,谁来请走这尊大佛,救救他。
他又问了些别的,但言琅的嘴像是焊死一样,最后,迟岁钰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回房间。
临走前言琅说了句古怪的话。
“我跟随公子多年,你是头一个他这么看重的人,你戒心太重但最好别骗他,骗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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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烛灯未熄,迟岁钰盘坐榻上,周身盘旋着银色散着细细光芒的灵气,他双眸紧闭,不稍片刻,额间便溢出冷汗来。
识海之中荒芜寂寥,眼前是碎成片状的灵根,不论迟岁钰怎么努力拼凑修复,都无法成功。
强行运功带来的反噬愈来愈烈,迟岁钰忍了忍,将漫到口中的血咽回去,经脉传来无尽刺痛。
窒息的毒隐隐作痛,再运功只会引起毒发,迟岁钰闷哼,大口血哗地吐在地上,鲜艳刺眼。
刚被养好的面色又回归苍白,他唇角染血,眼前模糊不清,迟岁钰捂住胸口,眉头死死拧着,可浑身逐渐无力,咚地一声跌倒榻下。
衣衫落地,似碎花般散开。
血仍在不断溢出,迟岁钰忽然有种濒死的错觉,衣襟处那如灼的红甚至有点骇人。
意识消失前,迟岁钰释然莞尔。
赌一次吧。
若是赌输了。
有人给他收尸也挺好……
腕骨的青翎爬出来,被吓傻了,推了推迟岁钰的头:“……少主?少主你没事吧,少主!!”
它看向地上,自己从毛绒绒白的一团被染成红的,好多血……
青翎是见过大场面的,还是被眼前这幕吓得心头寒凉,白日鲜活跟他斗嘴的少主现在气息近乎虚无。
它忙不迭地跑出门外,吱哇乱叫地:“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家少主,他快死了…呜呜……”
青翎踉跄着跑到顶楼,被黑衣人狠踹到旁边:“公子在休息,你瞎嚷嚷什么,滚回去。”
青翎被踹到墙上跌下,脏兮兮的也顾不上发脾气了。
“我家少主强行运功晕倒了,伤得很重,你能不能告诉你家公子,救救他…只有他能救少主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平日公子休息时最不喜有人打扰,况且明日风溯舟就要落脚逸桑,这来路不明的赤公子马上便会被请离了。
想来也不过是个不讨喜的,不然公子怎么会赶他走。
黑衣人不屑嗤笑:“你家少主自己不识好歹,本来就活不久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赶紧滚,否则杀了你。”
他凶神恶煞的,青翎犹豫了下就转头跑,它得去找今晚那个瘸子,少主帮过他,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依稀记得路,青翎从窗棂翻过去爬上睡着的言琅,抽了他两个巴掌。
“少主快死了!离夙外面那两个不长眼的不理我,你去救他!!”
言琅纵然生气,但今日叙竹的话让他没法置之不理,念了术法,直接传音将此事告知任宴疏。
他不敢妄救,再逾矩又得被打,这只能看公子想不想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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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灯之下,暖融光晕铺满楼间,门骤然被股强悍灵力掀开,声响骇人,两个黑衣人被顺着掀翻在地。
他们梗着脖子回头,却不见半点人影,门外门里都空荡荡的。
青翎拽着言琅,骂骂咧咧地将他八辈咒上几遍,言琅气得很想拍死它可这么屁大点,跟它计较未免太小气了,顾虑甚多,他还是跟着走了。
待走到门边,一大一小都傻了。
那抹烟青色的背影沉寂地垂首,将地上满身是血的人环在怀里,水绿灵气弥漫满屋,错落地围绕着他们。
言琅沉吟片刻,忽觉这顿打好像千防万防还是躲不过。
任宴疏:“去把解千胥叫来。”
言琅转头就走,走前把青翎果断薅走:“还看,你也是个缺心眼的。”
血尚且温热,半晌才堪堪止住,若非蕴髓玉竭力护着魂魄,迟岁钰此刻已经死了。
任宴疏眼下一片阴影,幽然晦暗的目光落在迟岁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