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京瑜往前两步,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便警觉地停下。
见周围并无可疑迹象,许是风在作怪,于是又一点一点向前。
直至快到伸手不见五指之地,这才止住脚步,回头看柏风临。
柏风临正对着地面四处瞧,在找着什么,他时不时抬头看颜京瑜,看见了颜京瑜,他就放心一点,身边有个活人在,能壮壮胆子没那么怕了。
见颜京瑜似乎不解,他道:“我在找钱包,有人掉了个钱包在这。”
颜京瑜不由得看向了地面,“别人钱包掉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边走边道:“因为我是代办社成员,只要给钱,什么都能代办。”
走到颜京瑜身旁,他也发现前方已是完全漆黑,没法再靠近,“这宿舍会不会有灯?”问罢,他又自答道:“应该没灯了,这地方肯定断电了。”
颜京瑜则绕到一旁,想从最边上的宿舍楼绕过去,看看楼后面的景象。
岂料这时,楼里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且越来越清晰,并非幻听。
“颜京瑜颜京瑜颜京瑜。”柏风临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僵着身子大步到了颜京瑜身后,“我们一起,别散,万一谁突然消失了,那就真闹鬼了。”
颜京瑜面上淡淡定定,其实心里也有点杵,考虑到走远了不好逃,便原路折返,回到了宿舍的正面。
尚未站定,又被“啊”一声大叫吓到了,他立即看向了声源。
只见柏风临肩上挂了一样东西,在昏暗中影影绰绰的,不知是什么。
“颜京瑜你走那么快?不是说了不分开吗?”柏风临抬手捂了眼,拿指缝看路,锁定了颜京瑜的身影,他大踏步地走过去,“看我肩上是什么,从我头上掉下去的,还有点刮耳朵。”
颜京瑜垂下视线,却见他肩上披着一条子弹内裤,“好像是,内裤。”
“你这个时候挺会开玩笑啊,可惜不好笑,我认真的,到底是什么?”
“是内裤。”
“内裤能刮我耳朵吗?”
“谁知道。”
“……行,我信你。”柏风临放下了捂眼的手,定定地直视颜京瑜。
然后从肩上一抓,举起那东西,他没急着看,顿了两秒后,眼珠才往那一转,紧接着头也转了过去,“真是。”
扯了扯松紧带,观察了材质,他判断道:“这内裤有一定的年份,历经风吹日晒,很干硬,怪不得刮人。”
“一直拿着不脏吗?”颜京瑜看他在那潜心研究,不禁淡淡地问。
“挺干净啊,送你吧。”柏风临将内裤叠好,拉开颜京瑜书包,作势要放进去,被颜京瑜不高兴地盯着了。
“开玩笑,别较真嘛。”柏风临叹道:“个性很酷的人真难相处啊。”
树下有个小板凳,柏风临把内裤往凳子上一甩,回身抬头,扫视了前面的宿舍楼,“钱包失主没给范围,也不知道该去哪找,要不进宿舍里看看?”
在这禁地虽是会被吓到,但也着实刺激,柏风临怕过以后,就觉出了一点冒险的趣味,越发想一探究竟。
而颜京瑜却不想,他觉得柏风临一惊一乍的,比那若有若无的鬼烦人多了,转身走向铁门,他准备回家了。
柏风临却以为他想去别地查看,便道:“一起走啊别分开,万一有突发情况能互相照应……你要去哪?”
“回家。”颜京瑜语气如常,声音有点小,但在寂静夜里也能听清。
柏风临当即有了危机感,只觉得颜京瑜一走,魑魅魍魉四面八方来了。
仿佛颜京瑜是什么镇鬼大师,他连忙过去,有商有量地道:“这样,你不用动,站这就行,事成之后,代办社的小费我跟你三七分,够仗义吧?”
“不要。”颜京瑜不屑。
“要嘛。”柏风临劝。
“不要。”颜京瑜瞥他一眼。
“要嘛。”柏风临皱了眉,再次忍痛割爱,“四六分,行不行?”
“说了不要。”颜京瑜烦了。
“五五分总可以了吧!颜京瑜,再抬价那就不厚道了!”柏风临严肃。
严肃不过一秒,又双手抱拳,摇了两摇,拿出江湖拜把子的态度,“既然你不要钱,那我们结义,我当大哥你做小弟,今夜起,我们就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来,我们兄弟俩联手。”他下巴往宿舍楼一甩,“能和那些妖魔鬼怪拼一下吗,再说,你不好奇真相吗?”
柏风临满嘴跑火车,一大段话里随便拎一句出来,颜京瑜都觉得不对,尤其是那句什么大哥小弟,柏风临什么也没做,就忽然成他大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又一沉,是柏风临搂着他往宿舍楼走。
柏风临道:“来都来了,搞清真相再走吧,这机会不容错过啊。”
这话倒是能吸引他留下,只不过,他提醒道:“被吓到了麻烦别吵。”
柏风临怕鬼这事是瞒不住了,索性就承认,“可以啊,别分开走就行,在这里,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柏风临心情放松许多,站在宿舍楼前,他稍一抬手拍了拍颜京瑜书包底,“我忘带手电,你包里有吗?进去没照明也走不了。”
“带了。”颜京瑜稍微侧身。
柏风临会意,打开他书包,伸手进去摸了两下,然后掏出一把小手电。
拉上书包链子,他转了转手电,不放心道:“电量还能用多久,能坚持到我们出来吧?被困里面就好玩了。”
话音刚落,某栋宿舍的一楼忽然亮灯了,那灯光介于黄绿之间,朦朦胧胧的,像一团被困住的光晕。
紧接着,又一阵砰砰撞墙声响了起来,那声音的大小频率没规律。
时而小到听不见,像消失了,时而大到又猛又急,像要破墙而出。
颜京瑜看愣了,一动不动。
柏风临也看愣了,两手从后背环住颜京瑜,把人抱着图个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