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颜京瑜的背影,柏风临鬼使神差地想追上去,却被黄家玄拉住了。
黄家玄问:“去哪,从刚才起你就心不在焉的,干什么呢?”
邓聪坐椅背上,“就是,说两句话你就看颜京瑜,你找他有事?”
黄家玄道:“我怎么觉得是颜京瑜在看我们?所以柏兄才看他。”
“颜京瑜看我们干嘛,吵到他睡觉了?一天到晚不够他睡的啊。”邓聪跨坐椅子上,支着椅子后两条腿,前后晃来晃去,“柏兄啊,你什么时候和颜男神如此熟悉了?可别高攀。”
“他人还不错其实。”柏风临靠着桌子,还在寻思,“我们吵到他了?”
“单纯甩脸色呗,他不天天摆男神架子耍威风吗?”邓聪嘲讽道。
“老邓,其实柏兄说得对,颜京瑜性格还行。”黄家玄帮着说话。
邓聪奇道:“怎么你也跟他突然很熟了?变了,兄弟,你们变了。”
“他是天生冷脸吧,不是故意装吊耍酷,你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黄家玄说回刚才的事,“是不是我们离他更近,所以他才觉得我们吵?”
“可能。”柏风临脑子没想通,但膀胱有点通了,迈步走向后门,又被问去哪,他头也没回地说:“厕所。”
高一高二的厕所是旱厕,一条道从墙头到墙尾,没门,没角,没任何遮挡物,就是很纯粹的一条道。
两脚踩道上,往下一蹲,拉到坑里还不能冲水,得去墙头拧水闸。
拧开了,才有水哗啦啦把一条道刷干净,然而,难得有人去拧一次。
所以旱厕常年奇臭无比,柏风临不想被熏,宁愿绕远路去高三那。
高三厕所比较干净,一人一坑,即用即冲,坑旁砌了半腰高的墙。
天花板下有一圈窗户,每扇大开着通风散气,这里不臭,但有烟味。
一踏进来,柏风临就碰见了一帮抽烟的学长,都是些高三的叛逆少年。
这几个学长不好惹,看穿的小脚裤就知道了,原本宽松的校裤,从膝盖往下逐渐收窄,被改得很有个性。
学长们原以为老师进来了,藏着手直起身子,见到是他,又骂骂咧咧放松了姿态,有个脾气爆的,似乎是故意骂给他听,“妈了个X,学校没给高一高二的建厕所啊,没事总跑这。”
“呵呵,你别吓着人高一新生,我们善流高中好歹也是个高中!”
“他不是高一吧,看着不像啊,应该高二的,明年也该高三了。”
“我也觉得像高二,没高一那种憨批样,喂,就你,你高几的?”
学长们还在评头论足,柏风临已上完了小厕,正站镜子前洗手。
学长又叫:“问你话听不见啊,问你高几的,是高一是高二?”
连续被拽了几次,柏风临没了好脾气,他盯着镜子,“是你爹。”
学长们愣住,被反驳的学长指着他骂了一句,叼着烟走向他。
他漫不经心地等着,慢慢关上水龙头,透过镜子看学长的人数。
他有过一挑三的经历,可这里明显有五六个,同时对付不现实,不如挑两三个碍眼的当目标,狂揍。
可镜子此时又出现了一张脸,在那片吞云吐雾的角落中,一个背对他的人转了头,那人脸庞冷白俊美。
竟是颜京瑜,惊讶从他们眼中同时闪过,他想不到颜京瑜也在。
柏风临嘴巴微张,又合上,不确定这时候该不该叫颜京瑜。
眼见叼烟的学长走到面前,他把视线落学长脸上,蓄势待发。
然而没等真打起来,就听颜京瑜说了三个字,也不知说给谁听。
“别动他。”颜京瑜声音不大,双手抱臂,懒散地倚着隔断矮墙。
“你认识啊?”柏风临问。
“你认识他?”学长问。
两人异口同声,惹得其他学长都嘿嘿笑了,“看来都认识啊,都认识那就算了,走了走了,回去写题。”
叼烟学长道:“他拽我,得给我道个歉吧,一个高一的拽成这样。”
柏风临笑了:“不服?”
叼烟学长瞪大了眼,呸地吐了嘴里的烟,上手就要揪住他衣领。
他侧身一闪,疾速提腿,往学长后膝一扫,把学长踹了个趔趄。
学长险些跪了,连忙按住洗手台站起来,满脸怒火地转向他。
“别动他。”颜京瑜又出声了,走过来把柏风临挡身后,“我认识。”
那学长看了他一眼,又目露凶光地盯回柏风临,忍着没动手。
柏风临搭着矮墙,另一手插兜,双腿闲适交叠,脚尖点着水泥地。
他已试探了学长实力,确定是个三脚猫功夫,此刻便好整以暇地等着。
那学长不语,只是盯着他不放,见他这么从容不迫的,越发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