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这些天请假不在，班里暂时由英语老师管着，英语老师只是科任老师，对班上座位并不非常熟，如果个别人调了位置，她其实看不出来。

但她对柏风临很有印象，柏风临在级里挺出名，成绩不错的叛逆分子。

她对黄家玄也很有印象，黄家玄这刺头，没少在她课上开小差说小话。

看着柏风临和黄家玄，再看看靠窗的颜京瑜，“我说你们三个。”

“怎么了老师？”柏风临像是不明白似的，一脸疑惑地抬了头。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坐一排了？都坐回去，没允许别私自换位。”

“这样方便讨论，下了自习一定换回来。”柏风临按下翘起的书页。

老师将信将疑，拿眼睛在他们桌上溜了一圈，草稿本上画满了函数，作业上也有点涂的痕迹，从打铃到现在都没扰乱秩序，像是真的在学习。

“不止我们要讨论，和我们换了位置的同学也一样，下课时间太少了，去趟厕所回来就上课了，所以才借用自习课换座，真的。”柏风临低头写了个填空题，抬头又正经道：“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能不知道？”老师摆了摆手，“下节课换回来，下节我的课，别让我看到你们还坐一起。”

柏风临点了点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分别给坐标轴标了x、y。

直觉老师已走远了，他的笔尖顿在字母上，微偏了头看颜京瑜。

颜京瑜和他对上一眼，然后抬头看老师背影，目送老师出了门。

柏风临在草稿本上写“是不是出去了？”，写完推给颜京瑜。

颜京瑜垂了眼看完，拿黑笔勾了一个“是”字，再把本子推回去。

柏风临把本子放两桌中间，写“刚才好危险”，然后连打五个感叹号。

颜京瑜没再给回复，全神贯注地看回桌面。他坐姿看着懒散放松，实际又较为端正。脊背直，双手叠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东西。

高中课本和练习册都很多，使用频率也高，放抽屉来来回回拿着不方便，干脆都放桌上，几摞书能堆成山。

很多同学为了更好地偷玩，就用书墙在桌侧和桌前堆出一个死角。

颜京瑜就是如此，此刻他在盯着什么，柏风临那个角度看不到。

歪身凑近他，柏风临看见死角处半立着一本漫画，“篮球飞人？”

“嗯。”颜京瑜轻轻翻了一页。

柏风临搬着椅子挪近他，和他凑一起看，“我看完了，下一页。”

然后同样看完的颜京瑜就翻到下一页，“你不看前面也能看懂？”

柏风临凑他越来越近，不知不觉把他挤墙上了，“我早看过了。”

“别剧透。”颜京瑜立即说，说完又觉得看得有点费劲，才发现一半椅子被柏风临霸占了，“能不能别挤？”

“今天又不热。”柏风临两眼还盯着漫画，“这样我才能看清。”

“这样我看不清。”颜京瑜把漫画往眼前移了点，然后推开柏风临。

柏风临跟瘫了一样的推不动，还把漫画移回去，“我也要看啊。”

“你不是看过了吗。”颜京瑜微微皱了眉，又把漫画移过来。

“我温故而知新。”柏风临退回去一点，重新调整漫画角度，然后趴在桌上看，抬了眼问他，“现在行了吧？不挤不热不挡视野，谁都能看到。”

颜京瑜坐好，接着看，看完准备翻页，柏风临忽然哎一声，要他等等。

柏风临哎的次数太多，前桌转过来困惑地问：“到底在叫谁啊？”

柏风临目不转睛，“没叫。”

颜京瑜和前桌对视了一瞬，随即低了头，在草稿本上写：“别吵。”

柏风临仍趴桌上，“没吵啊，他以为我在叫人，不是在说我们。”

颜京瑜低声道：“安静就对了。”

“好好。”柏风临懒懒应着，抬手用指尖拨到下一页，“我来翻。”

看得渐入佳境，他们不知不觉又贴在了一起，颜京瑜被挤到窗边，柏风临歪身挨着他，脑袋搁他肩上，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两颗紧紧相靠的脑袋，和两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黄家玄坐最外边，正隔着过道，和邓聪嘻嘻笑笑在说网吧的事。

这时却被邓聪指了一下，“你看看他们在干嘛，怎么一直没说话。”

他便扭头看，只见柏风临紧靠着颜京瑜，两人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眼里透着一丝坚定，看上去还有点热血。

“你们看什么？”黄家玄扒着桌子移到了柏风临身上，伸长脖子看。

“嘘，在打比赛。”柏风临凝视着漫画，慢慢翻到了下一页。

“什么比赛？”黄家玄被一摞书挡了视线，于是站起来探身看，然后哦地坐下，对邓聪说：“看漫画。”

邓聪嘁了一声，“这么认真我以为在干嘛，漫画不到处有吗？”

“嘶。”黄家玄倒吸一口气，竖起食指放嘴边，“颜京瑜看的……”

邓聪挑着眉毛睁圆了眼睛，贼兮兮笑道：“操……是那种漫画？”

黄家玄摇了摇头，“颜京瑜看的是正版，和我们看的山寨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邓聪也仰头往他们那看，仰着仰着就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篮球飞人。”

黄家玄瞥了一眼窗外，嘴巴像冲锋机似的突突：“老师老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