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御史家的护院窃取财物后与小妾私逃,在下接到报案后奉命带人一路缉拿至此,只入了外院,并未涉足王妃与夫人所在的蓬莱阁!”
他抱拳行礼:“惊扰了两位夫人是在下不对,这便回去自罚三十杖!”
盛云芷拧眉。
若只是拿人有的是其他法子,又何必这般大张旗鼓的得罪人?
他如此急着请罪,莫不是另有打算……
自已方才故意戳破淮阳王妃并言语激怒她,是因自己早与朱颜结下了梁子,索性关系再闹僵些,圣上喜闻乐之余还会多偏向自己几分,越是有过节,淮阳王便越不敢轻举妄动!
可萧墨这是为何?
寒风凌冽,乌蒙蒙的天空不见一丝光亮。
盛云芷一头乌发垂腰,天青色的披风压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愈发衬出她亭亭玉立之姿。
她不说话,便无人开口。
片刻后,她问。
“若惊扰了王妃,也是追捕贼人之故,三十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不如朝阳替萧大人求个情,只责二十杖如何?”
还不待淮阳王妃表态,萧墨就急急上前一步。
“不敢劳郡主求情,今日确是在下行事鲁莽,愿杖责三十以平两位夫人之怒!”
盛云芷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探究,须臾又归于平静。
“既如此,差事交由其他人负责,你现在就回去领罚!”
回去的路上,萧墨骑着匹马跟在盛云芷马车旁,几度看向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棂不知该如何开口。
方才拂了她的好意,确是自己不识好歹。
路程走了一小半,方才从马车中传来半夏气呼呼的声音。
“亏得我家姑娘一得了消息就往外赶,真是白瞎了那碗炖了快两个时辰的羊肉汤!”
萧墨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前方树林里数支箭矢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破空而来。
他面色一变,当即跃至车辕上与驾车的金吾卫提剑将身后的车厢护得严严实实。
马匹受到惊吓朝林子里狂奔,萧墨面色阴沉地斩断射来的箭矢一把掀了帘子朝脸色微白的盛云芷急急道。
“马车失控了,我带你跳下去,郡主莫怕!”
说完伸手将盛云芷往怀中一带,右手护着她的头跳下车后又借着巧劲在地上滚了一圈,待避开一轮箭矢后才垂首打量她。
眼底三分关切两分阴鸷。
“有没有磕到碰到?伤着了没?”
话音未落,另一波黑衣人又杀到了近前。
他只好一把推开盛云芷急忙起身应敌。
盛云芷趁着这个间隙快速瞥了眼四周。
只见萧墨带出来的十余人被困在林子外进不来,自己带来的十余金吾卫正在后方与敌人缠斗,半夏则跌在了不远处。
她迅速分析好利弊,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到半夏面前一把拽起她就朝林子里跑。
待跑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处,她将一脸惊慌失措的半夏塞进去低低道了句:“躲好,我不会有事,一会儿等人走了再回城寻冬青过来!”
原本挣扎着要出来的半夏听到“不会有事”后才白着张脸郑重点头,红着眼目送自家姑娘往另一边去了。
盛云芷一现身果然引得两个黑衣人追击,刀剑近在眼前,她身子本能地后仰躲过一击,待刀剑再度袭来时萧墨的剑也到了近前。
他飞身过来击退两人,抬手将人牢牢护在身后,随着招式变换愈发狠厉,围着他们的黑衣人也终于有了败退的趋势。
萧墨趁机护着盛云芷往城门方向撤退。
只要穿过这片密林,城郊就会有兵马司的人巡逻,他们便可获救了。
正想着,余光忽地瞥见一柄刀正朝盛云芷斜斜刺来,他凤眸微暗,来不及反应就侧身将她护进怀里,泛着冷光的长刀几乎是同时狠狠刺进了他的肩胛骨。
萧墨侧首喷出一大口血,提剑击退黑衣人后带着盛云芷一刻不停地急速逃离。
夜幕降临,跑了不知多久的萧墨终于力竭。
等他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半靠在一颗粗壮的大树后,面前三四步外燃着堆火。
视线再一转,他看到了盛云芷。
少女白皙的脸颊沾染了些灰,发髻微乱,裙角破损,极致的美中又带了几分破碎的清冷。
她随意站在树下,身披月光,美好得仿若误入凡尘的神女。
胸腔传来震动,密集的心跳声裹挟着强烈的心悸如同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胸口,眸色深沉晦涩。
盛云芷听到动静朝他走来。
“你身上的伤我已经简单包扎过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右边的胳膊还能动吗?”
她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拢着披风瞧了眼天色。
“你昏睡了近一个时辰,现在是戌时,你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能联系到你的人?”
随后又朝他略侧了侧身,问:“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萧五今日为何没跟着你?”
萧墨敛神,强压下心头陌生的悸动,低笑一声。
“问了这么多问题,云儿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盛云芷凝眸,对他忽然转变的称呼置之不理。
“冬青昨日和萧五比试伤了胳膊,今日才没跟着来,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