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许嫣儿实在看不下去,不顾身旁好友的劝阻上前喝止。
“姑娘家的身子娇弱本就比不得男子,这盛三姑娘又才刚落了水,此时若再打十杖,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姜婉也急急拉了盛云芷的衣袖:“云儿,你千万别听应青蓉胡说,她就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
另有几家姑娘不服气:“明明是她行为不检,这是她咎由自取!”
应青蓉跟着冷笑一声。
“在你们姜家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脸出来说话!盛三姑娘挨了板子,也是你嫂嫂照管不周所致!”
“她也难辞其咎!”
不待姜婉再开口,一道男声穿过人群冷声呵斥。
“郡主给你两分脸面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姜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应大姑娘来操心!”
应青蓉瞧着上前将郭氏牢牢护在身后的姜齐红了眼。
十杖后,盛玉瑶气若游丝地趴在木凳上,眼泪早已流尽了。
章若儿白着张脸擦着眼角泫然欲泣上前。
“虽是你诬陷我,可我已经不怪你了,瑶儿,希望你下次莫要再犯这样的错了!”
应青蓉这才将视线从姜齐身上收回来,急急道。
“你平白遭她诬陷才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郡主深明大义,定会补偿你的!”
说罢神情得意地去看盛云芷。
盛云芷瞧着紫檀过去替盛玉瑶施针后又喂了颗药下去,才迎着她的目光颔首。
声音落得四平八稳,辨不出喜怒:“是该补偿!”
随后转眸看向盛玉春:“你与莲心一道回去,开了我的私库,将里头那只上好的羊脂玉净瓶取来!”
盛玉春闻言诧异抬头,对上了盛云芷的眼睛。
那里边含着笑,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可盛玉春看着,只觉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点头,跟着莲心一道去了。
对面接着响起了一道男子的奚落声。
“呵~这盛三姑娘今日这般狼狈,闺誉尽失,今后只怕是没人要了!”
周围响起嘲笑声,盛玉堂握拳,白净的脸上浮起怒气,他转头看向说话之人,视线缓缓扫视众人一圈。
“祖母尚且健在,我们盛家的姑娘还轮不到你们来说教,日后就算没人娶,我这个做兄长的养她一辈子又何妨!”
说着目光定格在说话之人身上,眼里的怒意就又变成了不屑。
“我道是谁,原来是任三啊!”
他轻蔑道:“我盛家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亲手将自己嫡亲的妹妹送到张勉那老色胚的床上强,最终落了个凄惨的下场,还连个妾都不是!”
任远之满眼都是遏制不住的怒意,却又碍于盛云芷的身份不敢贸然开口,一时脸上青白交加。
盛云芷瞧了眼斗鸡似的盛玉堂,脸上终于有了些暖意。
还不待开口,门房来报太子驾到。
朱煜一身杏黄四爪蟒袍外披墨色大氅,步子迈得极快,一路无视乌泱泱下跪的众人,穿过人群径直朝盛云芷走来。
“表妹,今日落雪父皇高兴极了,说是今年京中的第一场雪,已经吩咐御膳房备下了炙羊肉和羊肉汤!”
“父皇说你一定会喜欢,又担心风雪天路难行,就打发我带了宫中御辇特意来接你!”
直待近前才发现气氛不对,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朱颜:“你又闯了什么祸?”
不等她回话就又拧眉嫌弃道:“怎么走哪都有你!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能安分守己地待在淮阳王府吗?非要出来惹人嫌!”
朱颜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跺脚羞愤地喊了声:“太子哥哥!”
朱煜不等她说完就冷脸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别,你哥哥这会子正好端端待在骁骑营呢!再说了你们淮阳王府不是一向与二皇子交好吗?你可别在这儿乱叫,免得惹了二弟不高兴!”
朱颜脸色更难看了些。
“太子哥哥莫要胡说,我们是一个宗室,都是亲人!你为何总是向着盛云芷!”
朱煜负手淡淡看她:“亲人也分远近,父皇和长公主那可是一母嫡亲的兄妹,你是吗?何况我们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也有吗?”
说罢转身去看盛云芷。
满脸皆是笑意:“云儿,她脑子不好使你别跟她计较,还是快随我进宫吧!一会儿父皇母后该等着急了!”
朱颜快被他气死了,遍京里谁不知道淮阳王已逝的生母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偏他还故意拿出来说!
盛云芷眼里并无情绪,她看着服药后明显缓过来了些的盛玉瑶缓声开口。
“别急,我这儿还有桩官司没断完呢!”
朱煜正要问“什么官司?”远远就瞧见门廊处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往这儿来了。
前边走的飞快的正是盛玉春。
她抱着个红匣子疾步过来,微微喘息着将里边一个毫无瑕疵,成色极好的玉瓶递到了章若儿手里,一脸不情愿地退回了盛云芷身边。
紫檀正收着针,似忽地想起什么般朝应青蓉的贴身婢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