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同时冲着这臭男人的后背“哼”一声,便如同喜鹊纷纷向那处汇聚。
聊吟浒觉得,不过是一通洗手,竟也让人脊梁骨的发硬,全身无不紧绷。
不等东方入律开口,丫鬟们也各各伶俐的很。收拾麻利,端着水盆、棉布连同人都退下了。
就剩下他们二两人,聊吟浒早就饿的肚里如同打鼓。毫不客气,终于坐稳了梦寐已久的凳子。这下可以了用饭了吗,他朝面前一对视。
东方入律便笑面如花:“客行公子不用拘谨,想吃什么自便就好。”
聊吟浒笑眼弯弯点了点头,如此正好,那他可就开动了哦。
这时正好起了一阵风刮来大片棠花雨,饭还没入口呢,先迎面袭入一场香风梦,四处香味迷绕,属这里最盛。
好巧不巧,聊吟浒墨发丝夹全落满了花蕊。他正准备立马起身抖掉,双肩受重便被一个动作极轻的人狠狠又按回了椅背,然后他就看见一只修长的骨指再替他慢慢挑出发丝中的花瓣,这只手似乎极有耐心,动作轻缓,仿佛有意避着他一丝一毫不耐烦的情绪,也让他心平气和,乖乖的等着。
聊吟浒突然觉得,这天下好像再找不出这样体贴温柔的第二人了。
东方入律很快将他发中的花瓣全捡练了出去,又望见他唇上也贴着一片花辫。指腹慢慢帮他拭去,似乎是有意暧昧,指尖迟迟都没有抽开。被那幽深的眸色盯的心水荡漾,聊吟浒下意识一别头,那片介于二人之间的蕊红便徒然坠落,下一刻温凉的指腹贴上唇肉,仿佛磨出了火,令人口干舌燥。
此情此景,不做些什么,太难为情了。
咕噜噜咕噜咕噜~
突然被一串尴尬的咕噜响打碎所有筹划,东方入律收手,无耐低声笑了一下,转眼又将指尖贴上了自己的唇。那唇浅浅一抹:“快用饭吧,起风了。”
聊吟浒终于可以端起大碗,大筷子夹菜,大口下肚。一点儿也不忌讳,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吃饱饱再议。
余光瞟见男人很宠溺地笑了,聊吟浒脸又泛红了,趁人起身唤远处丫鬟,他赶忙放下碗筷,转了个身,在自己脸上拍了拍。
有什么害羞的,人都早被欺负了。
东方入律斜眼瞄他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正色三分将人扯过来用饭。
下一秒聊吟浒就像八辈子没见过饭狂吃起来,其实他只是想把脸埋碗里而已。
一顿口腹大造之后,聊吟浒已经饱的直不起腰来,没形象的往椅背一靠,雷打不动。
抬头一看,还是人家胥安公子有风度,命人收拾妥了饭食残局,又让人搬来了一个方桌,搞不懂他要干啥,聊吟浒索性阖眼?,歇肚消食。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起来走走,你这样坐着躺着,等一下,会很难受的。”
聊吟浒排腹:我干嘛要听你的。
仍然躺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股蔷薇香,从院里散开。聊吟浒动了动眼皮,但仍然没起身。
这时,他发觉一个人轻手轻脚走到他头顶。还没等他人坐起来,头就枕入了一个温和的掌中,脖子贴着掌心,一股温热便遍布全身蔓延而来。仿佛一下子就将人的魂魄扯到了那夜,床缦绦飞摇拽。热潮便流窜于四肢百骸,又酥又痒,又疼又痛,永无止境,永不停息。聊吟浒被裹在这一层热潮里,全身发软。
听见耳边传来压低的磁声,将他扯回思绪:“白公子说请我喝茶,还算数吗?”
也不是叫你现在就讨啊。
竟一鬼使神差回了句:“可以。”
聊吟浒已经没了睡意,盯着他一脸盈盈笑。
起身望向桃花树下的茶案,布置得是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只差旁边有人弹琴落棋,伴奏跳舞了。
他心中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吃茶是假,撩拨是真。
第二:做茶是虚,造景逍遥快活是真。
接着那温和的手掌,扳起他的肩,他顺势起身,侧头便与这人迎面四目相对,那夜温存掠急,却从没沉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位胥安公子。如今仔细埋入眼中,惊觉万花黛玉皆比之失色,青天明月皆比之失烁。细腻而墨色浓密的眉峰根根分明,睫羽拨动双眸之间如蝴蝶鳞片轻颤。一双眼似浸入幽冥深潭,令人不堪逼视,但神情自然时便顾盼神飞?,令人无法离开这双眼睛。肤如凝花,唇降红蕊。若说这整个院落中哪一枝花为院中绝娇颜色,当属这位胥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