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吟浒环视这一圈院落,调笑道:“师傅连个鸡蛋都捡不出来,真的不需要有人替您养老送终啊。”
孟棋堂心头一怔,这个还真没想过,万一你说自己真的就死了,谁埋啊,也真是麻烦。
“我不信,你将为师暴尸荒野。”孟棋堂,向前走了两步。
聊吟浒认真道:“所以师傅,我先回到家。过后再上来陪您住一段时间,再回去,陪心里牵挂的人可好。”
孟棋堂哈哈一笑:“可以,徒儿。来时别忘了带些吃的给师傅,哦,对了。下次你别来这儿了,直接到忘情山洞来就行了。你先到立梅井取钱,用多少拿多少,我放置的钱全在哪儿。”
忘情山洞,好无语的名字。聊吟浒鞠腰一拜:“师傅的小金库,师傅珍重!回见。”便飞走了。
孟棋堂听见背后没有声响了,再缓缓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
回见。
并不是因为有人要替他养老送终而哭。
而是因为在这世上,他还有个徒弟念着他。
何其无辜的人,那便临死之前修炼一身内法留作遗言吧。
也显得珍贵些。
五日后。
重山派。
贺紫山重重一拍桌子:“此等大事,孟棋堂又不出面,想着自己躲起来,他倒底有没有将门派放心上,有没有将掌门放眼里!”
议堂里在坐各位脸上本就不好看,他这句话直接点燃所有人的火。
闵山派掌门“冷哼”一声:“当年说什么众派一心,有事一起上,如今倒好,发言的人自个儿躲起来装孙子了。”
明月派女掌门呵呵讽笑:“年轻的时候穿一身白衣,额前留两缕毛,我当是什么。霁月风光的人,原来是怂包。”
精神派少掌门:“这老头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嘿!连他收的徒弟也是,去年同他那徒弟办事,那小子嫌这嫌那,跟个小娘们似的,没劲。”
似乎是骂一个不解气,刚好这人又把他徒弟拎出来了,一块骂呗。
要说骂他徒弟,同他徒弟同龄人那可有得骂了。
年长一辈儿的掌门们闭了嘴,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八卦的八卦。年轻一辈儿的掌们开始了。华剑派:“他那徒弟长的白嫩的像只狐狸。”
有人不禁想起那模样嘿嘿一笑:“形容的不错,确实如此。”
论剑派:“长的比女人还娇,哈哈。”
非剑派:“这男人头发长也太长了,头发长见识短,哈哈。”
不剑派:“你们这是骂人吗?好像在夸似的。”
酒剑派:“师傅年轻时和徒弟一样骚,还胆小,哈哈。”
其余掌门皆骂声连连,聊吟浒爬房顶偷听了半天,真服了这些,自称是派里来的混球。他正准备要走,听见下面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各位光临我重山派,乃我派之幸,我师弟性情散漫,还请各位担待了。此事终了后,重山派定给予众派功法书籍,那是我师弟所记。”沈秀空说完,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谁不知道,孟棋堂现居所派中武功内力最高的一位,而他所记录的功法书籍绝对是上品,不为别的,就为这功法籍,也得敬他三分。
聊吟浒看了一眼,那个头顶发白的男人。
没想到平时和师傅吵得最凶,这会儿倒是帮他说话了。
排腹嘀咕一下,聊吟浒便离开了,他这次上来主要是来取钱的,没想到的是师傅居然攒了这那多金元宝,他就拿了十个。反正也不怕被人偷,在后山一口枯井里。
天色朦雾,橘中带红。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瞬间乌云遮日,顷刻之间便撒雪下来,大片大片羽雪盖满四州大地。
寒风吹过的水面,冰结千里。聊吟浒嘴冒着热气,身上的玄衣狐裘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这身狐裘还是胥安替他置办的,怕他会冷。
这狐裘,原本有两件,另外一件于中秋节夜,被铺在桃花下浸了物。那夜,东方入律提前支走所有人,命他们去赏花灯猜谜语早上再回来。然后两人就开始不知天地为何物,破晓时分,才歇下,狐裘也弄脏了。事后,趁人没有回来呢,东方入律,赶忙把衣服洗了。离别那日聊吟浒看见了,随即就被东方入律披上了相似的一件,轻声在他耳边说:“绝不要忘记这一夜。”
聊吟浒自然不会忘记,时时梦回那日。
聊吟浒皱了皱眉,原本还想坐船回家的,如今倒好,水面结冰了,只能走山路。山路崎岖,路上有冰有雪,使用玩功,力量也消耗大。若是有一匹马就好了,他只能先去买马了。
夜里山上匪子会下来,不安全。他孤身一人行走,实在危险。平时他并不在乎危不危险,感觉自己闯南闯北的,怕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摸着柔顺的狐裘,想到了某个人。
也不知道他种下的蓝桉树什么时候开始发芽,据他了解,春天到的时候,蓝桉树就发芽了,牡丹也是在春天,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