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
雁丹青心中暗叹,任由他在殿内晃荡,转身坐上主位翻起卷宗。
余光里瞥见他一会儿弯腰去看书架上的摆件,一会儿用手轻抚桌案边的青瓷花瓶。
倒是会自娱自乐,雁丹青心中轻嗤。
手上翻开林昭报上来的卷宗,她神色微凝。
追丢那只白猫后,雁丹青便传音给林昭,让他去搜寻有灵息的动物的线索。
自沈寂尘创立仙界,天地间便分为人、魔、仙三界,但如今,动物身上居然也有灵息,或许,三界要变天了。
雁丹青蹙眉沉思,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摩挲,林昭报上来的卷宗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唯有一本辗转听闻的古籍《灵兽》,格外惹人注意。
“凤魔使。”她突然出声。
凤烬本倚在一旁打盹儿,闻言掀开眼皮去看她,眸中还带着迷茫睡意。
“魔使见多识广,不知,可听说过灵兽?”
那只猫身上有魔族的灵息,纵使她找不到那只猫,眼前不正好有个魔族人吗。
凤烬眸光微闪,懒散坐直了身子,“灵兽?”
雁丹青身体向后,整个人倚靠着椅背,手中毛笔轻轻点在砚台边沿:“自我出生起,仙界动物稀少,听闻在魔界动物随处可见。”
哪来的听闻,诈他而已。
她手中动作不停,目光甚至不曾从卷宗上移开半分。
“我们那……也没有动物,你说得随处可见,应该是人间才对。殿主去过人间吗?”凤烬迟疑了一下,转而轻快回应道。
狡猾的魔族,如此避重就轻,那猫必定跟魔族有关系。雁丹青心里想着,面上不为所动,延续他的话题:“魔使去过人间?”
看着眼前低头翻卷的雁丹青,凤烬心中哂笑,狡猾的仙族。
“去过,人间美食美景数不胜数,地广物博,四季分明。”
雁丹青不知想到了什么,执笔动作轻轻一顿,沉默许久。久到凤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忽然听见她轻声说:“听闻人间春日最是繁华,桃李争妍,飞絮满城。”
她虽不曾见过那场景,但听着描述便觉得那场景定是不凡。
那么,沈寂尘到底放弃了怎样的自由,选择留在这里呢?
“我还有事,就不招待魔使了,魔使自便吧。”雁丹青突然起身,朝殿外走去,心中补充着未尽之言:反正这大殿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等等!”凤烬紧随其后,快步跟上她。
“殿主怕是忘了与我的交易。”他眸色微沉,面上一改往日轻佻之色,竟真有些动气。
雁丹青无所谓道:“你想跟,便跟来吧,别后悔就行。”
长灵山巅,风雪如刀。
“那是…飞雪草?”凤烬眼睫挂着未融化的雪粒,呼出的哈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鼻尖冻得发红,却仍难掩眼中好奇。
漫天风雪中,几株翠绿的嫩芽迎风摇曳,周边泛着淡淡的灵光。
雁丹青飞身上前,灵力裹挟手掌,轻轻摸上其中一株的根茎,她身后便是万丈雪渊,凤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寒气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她却毫不在意,眼中只紧紧盯着那株嫩芽,昨日耗尽的灵力并未完全恢复,她一心想着速战速决。
不曾想,这株飞雪草十分顽固,寒气久久不散,竟顺着手腕刺入经脉之中。
她面色一白,手臂下意识抽离。
“小心!”身后传来凤烬的高呼声。
来不及回头,在抬眼时身体已经处于急速下坠,风声呼啸灌入耳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凤烬奔过来的身影。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是凤烬。
他将她整个人拽住,她也借着他的力气登上身旁被雪覆盖住的峭壁。
却不想凤烬被她拽得踉跄一步,脚下一滑,两人齐齐坠入雪渊。
耳畔寒风如刀,失重感席卷全身,她本就灵力不济,极速下坠的冲击下,意识逐渐模糊,恍然间,凤烬好像将她拽至怀中,用身体为她挡去大部分风刃。
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黑天了吗?”雁丹青疑惑地自语,耳边传来凤烬的声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衣物细碎的摩擦声传来,是凤烬向她靠近。
她朝着声音方向扭头,低声询问:“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黑?”凤烬一愣,疑惑地蹲在她身前。
感受到面前微弱的风,雁丹青骤然抬手去抓,却触碰到一只温热的手掌。
她指尖微颤,错愕片刻,随即猛地松开。
“你的眼睛……”凤烬没有容许她松手,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面颊,是凤烬俯身靠近。
他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感受到手下的人侧头躲闪,凤烬手下不肯松力,声音低沉几分,“别动,让我看看。”
雁丹青睫毛轻颤,终是停住了挣扎。
他两指并拢,轻点上她眉心,一缕灵力缓缓渗入,顺着经络游走至双目。
良久,他收回手:“寒气入体,伤了经脉,眼睛疼吗?”
他的手还覆在她脸颊上,语气是从未听过的温柔。
雁丹青摇摇头,从他掌中挣脱,她面无表情地取下发间红色发带,覆上双眼。
凤烬轻声叹气:“也可能是雪盲症,我不大懂医术,等回去找人好好看看。”
“谢谢。”雁丹青撑起身体,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轻声说。
凤烬看着她,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在魔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