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汇聚大典,青来解了她的禁足,她满心欢喜地告诉雁丹青,她或许要有道侣了。
后来再次见到雁丹青时,她被青来囚在床上多时,瘦了不少,腕间颈间尽是伤痕,她却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
若不是她向青来透露灵兽之事,门主怎会因灵兽议事逼雁丹青联姻,魔族又怎会遭仙门嫁祸。
青来明明答应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她不知道魏明之是怎么死的,却清楚知道,一切因她而起。
于是,她偷了他的令牌放走魔族,他的眼中无半分往日温情,或许他从不曾爱过她,从始至终,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雕琢、随时可弃的棋子。
“所以你偷令牌放走魔族,只是为了赎罪?”雁丹青身形隐在阴影之中,她垂着头,声音极轻。
夏允君点点头,又下意识摇头,“不全是,我是真的不想仙魔两族交战,我娘亲死在大战之中,我……”
她不愿再看无辜者重蹈覆辙,仙魔两族交战,尸山血海只会让仇恨更深。
她抬眸望向雁丹青,心中忐忑,雁丹青会相信她吗?
雁丹青没想到她一直以来隐瞒的真相如此沉重,心中暗叹,却只是冷声道:“记住你说的缘由。”
意味不明地留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袍角掠过石阶,身影消失在地牢尽头。
从地牢走出,天边泛起鱼肚白。
灵兽之事牵扯甚广,那只猞猁自她从暖阁醒来,便被她留在了沈寂尘那,沈寂尘如今已恢复不少灵力,那只猞猁在他身边最是安全。
她凝聚灵力汇入云笺玉,想问问林昭探查灵兽的进展,云笺玉却迟迟不亮。
莫非是林昭,遇到什么意外?
压下心中不安,她站在清晨的薄雾中愣神,她不愿回刑律殿面对沈寂尘,这次,是真的对他动气。
暖阁内。
雪白的猞猁在榻上熟睡,沈寂尘身上的气息令它格外安心,不知不觉竟缓缓舒展身体,雪白透着肉粉色的肚皮朝上,尾巴尖儿微微颤动。
沈寂尘垂眸凝视它片刻,忽地伸手揉上它柔软的肚皮,猞猁微微一颤,却未惊醒,只在梦中轻轻蹬了蹬后腿。
他唇边缓缓浮现一抹笑意,这只猞猁熟睡的样子,很像雁丹青。
晨雾渐明,雁丹青招手唤来一名弟子:“去门主殿传话,夏允君背叛仙门,我要当众审讯,请门主和诸位长老即刻赴门主殿观审。”
那弟子领命而去,雁丹青又命地牢门前守卫半刻钟后将夏允君押至门主殿。
她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晨风拂过她束紧的发带,几缕碎发轻扬。
不远处,一道清瘦的身影蹲在路边,手中满是细长的灯芯草。
这身影十分熟悉,雁丹青脚步微顿,目光上移,这人竟是一头白发。
是…席枫。
他未束发,雪白的银丝散落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雁丹青不知道他为何在这,心中警惕,站在离他几步之外,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手中动作不停,丝毫不像因昨日阵法受伤的模样,许是席江藤给他吃了什么丹药,他才能恢复得如此快,雁丹青站在不远处想。
不多时,他忽地停下动作,高高扬起手中的东西,温暖的晨光下,雁丹青才看清,那是一个草环,若是在上面缀几朵初绽的花朵,就能变成一个漂亮结实的花环。
看着席枫手中的草环,心中微动,那草环她十分熟悉,儿时席枫经常送她。
忽地,席枫回过头,目光直直望着雁丹青,两人四目相对刹那,雁丹青后退一步,手虚虚搭上腰间长鞭。
席枫却举着草环猛地向她跑来,他跌跌撞撞,白发在风中翻飞,眼神澄澈得像山涧清泉。
“丹青!”他笑着开口,一向阴沉的面庞竟浮现出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意,他将草环高高举起,仿佛献上最珍贵的礼物:“给!”
雁丹青一愣,目光落在他孩子气的眼眸中,她紧蹙着眉,席枫又搞什么把戏?
见她迟迟不接,席枫抿了抿唇,笑意渐渐淡去,眸中浮起一层水意,手固执地向前伸着:“丹青,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欺负陆西辞,你别生我气了。”
欺负陆西辞?
如果她没记错,他口中的欺负陆西辞,指的是年少时他将陆西辞骗到祠堂关了一整晚,那是唯一一次他与陆西辞发生冲突。
为什么席枫会用这样的语气,提起这件事?
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