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凡人躯壳,配吗?
这凡人躯壳有什么好!
长相平平,满口谎言,手无缚鸡之力,她喜欢什么!
另一边,雁丹青已换了话题,夏允君特意在大堂等她,是为了仙门派人活捉灵兽一事,她踌躇着开口:“你知道派谁来吗?”
雁丹青侧目看向她,微微蹙了下眉,一抹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莫非…是…”
她没再说下去,看着夏允君的表情就知道,是青来。
“你想好了吗?留不留?要不要告诉他?”雁丹青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眸。
“留,这是我的孩子。”夏允君说起腹中胎儿的语气坚定,手轻轻抚上小腹,这孩子孕育在她的腹中,与她骨血相连,是她在世间唯一的血亲。
雁丹青不便掺和她的感情,只轻轻点头,余光中看见冬宵端着药碗在楼梯口傻站着,轻声对夏允君道:“今夜青来便到,灵兽一事你不用挂心,待活捉它,找到林昭,我们便回仙门,你好好休息。”
夏允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起身离开大堂,与冬宵擦肩而过时,她低声道:“她在等你。”
随着冬宵走近,雁丹青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皮肤,另一手接过药碗,“不必再给我送药,我的伤已经好了。”
说罢,不愿浪费他的心意,她抬手一饮而尽,熟悉的舒缓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两人之间亲密的氛围让冬宵有些不适应,手腕内侧传来细微的痒意,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雁丹青忽地俯身贴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掺杂着汤药的苦意,在他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战栗,“不适应?”
他喉结微动,耳廓瞬间红透,又听见雁丹青低笑一声,她的鼻尖亲昵蹭过他发烫的耳垂,“这样就不适应了?以后岂不是……”
她话音未落,冬宵倏然挣开她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神情古怪,似欢喜又似惶然,哑着嗓子问:“你为何心悦我?”
雁丹青直起身,手肘抵着桌面,下颌漫不经心地压在手背上,“你几次于危险之际挡在我身前,日日送来疗伤汤药,我心悦你很奇怪吗?”
冬宵一愣,心中有些愤恨地反驳:奇怪!
他面上却不得不浮起一丝笑意,咬着唇肉压下心中酸涩与苦意,装出一副温柔顺从模样。
雁丹青看着他强撑的笑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看他这副模样她也能猜到,定是因为她说沈寂尘倔强疏离,他现下才不得不装出这副温顺模样来。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摊贩已散去,明亮的灯笼也逐渐熄灭,星子稀疏,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窗棂。
一道墨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外,他踏着月光而来,右手持一柄长剑,脚步停留在客栈外,衣袍在微风中轻轻翻飞。
雁丹青眸光微凝,这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她的师傅,青来。
即便知道冬宵就是沈寂尘,她还是要陪他演下去,轻声对他说:“你今夜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要跟来。”
不等冬宵回答,她已径直走出门。
“师傅。”
青来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肩头望向屋内,“允君呢?”
“她身体不适,我们去就够了。”
青来沉默半晌,沉默地将长剑抛向半空,一跃而起,立于剑身之上。
两人御剑腾空而起,朝着影豹所在的林间疾驰而去。
林间黝黑一片,越向深处雾气渐浓,枝叶遮天蔽日,半缕月光也透不进来。
陆西辞此前为她准备的包袱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她掏出怀中的夜光石,上等夜光石在幽暗中骤然浮起一捧清冷微光,在漆黑的林间格外明亮。
两人并肩走在林中,耳边一片死寂,唯有脚下枯叶碎裂的轻响。
沿着小径蜿蜒深入,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有窸窣声破开寂静,顺着声音望去,竟是一个拱形的山洞入口,洞口藤蔓垂落,藤蔓缝隙间隐约透出幽绿微光。
青来率先一步上前,剑尖轻挑藤蔓,身影没入洞中,雁丹青紧随其后。
洞内湿冷阴森,青苔覆壁,幽绿微光来自石缝间的小虫子,它们振翅时磷光流转,如星子坠入幽潭。
两人屏息前行,绕过几道嶙峋怪石,忽闻一声轻咳,那声音十分熟悉。
雁丹青脚步一顿,这声音,是林昭!
她快步向深处走去,只见林昭倚在石壁边,素白衣襟染着暗红血迹,面色惨白,手臂软软垂在身侧,两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脚踝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血。
林昭也听见了脚步声,艰难抬眼,随后瞪大双眼,苍白的唇颤抖许久,哑着声音道:“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