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丹青手中长鞭狠狠一紧,冷声道:“你是跟着林昭一同前来人间的弟子?为何在此?”
闻言,那人啐了一口口中血沫,不屑道:“以前是,如今,我可不是你仙门弟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颈间剑刃握去,掌心血肉瞬间被剑锋割裂,他却借着剧痛猛然将剑刃向右一偏,凤烬剑锋偏斜刹那,他暴起旋身,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竟真的挣脱出二人束缚。
凤烬见他周身灵力暴涨,竟一时呆愣在原地,半晌未动。
雁丹青眸色一沉,侧身避开他的灵力冲击,长鞭回旋,直追那人而去。
她手中长鞭不再留情,银光如电缠向他腰际,那人腰身一拧,在半空险险避过,却不知怎的,灵力忽地一滞,身形骤然踉跄,膝盖狠狠砸在泥土中。
眼看雁丹青的长鞭已至颈侧,他下意识闭上眼,深知这一下自己的头颅必被绞断。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长鞭却在距他咽喉半寸处骤然停住,一道白色身影自庙顶飘然而落,袖袍翻涌间拂开鞭势。
这白色身影也不留恋,落地即抬手一挥,青光如幕罩下,将那人裹入其中。
眼前身形有些熟悉,雁丹青急急去看这人面容,却见这人面上覆着半张玄色面具,只余下颌线条冷峻如削。
这人,竟与庙内那尊石像一模一样!
愣住的瞬间,两人已从雁丹青眼前消失,只余青光散尽魔族灵力混着仙族灵力在空气中交织,慢慢消散于风中。
雁丹青也不再去追,这突然出现的白衣人,修为深不可测,她与凤烬绝不是对手。
一旁凤烬也怔怔望着青光消散处,指尖微颤,剑尖垂地,不知在想什么。
雁丹青转身去寻她时恰好看到她神情恍惚的模样,“怎么了?”
凤烬抖着嘴唇,缓缓开口,“你仙门的弟子,为何…体内是魔族的灵力?”
对啊,仙门的弟子体内怎会流淌着魔族灵力?
魔族自出生起便有修炼之法,体内魔脉与生俱来;而仙门弟子之中,唯有入了仙门,经历洗髓,才能生出灵脉,这灵脉中的灵力,还要依靠着仙门中的仙脉才能凝练。
一环扣一环,若是沈寂尘不再供养长生树,仙门仙脉便会枯竭,仙脉枯竭,所有仙门中人的灵脉便会萎缩,直至消失。
可魔族灵力却如野火燎原,无需供养,只凭血脉便能自生不息。
如今仙门弟子身上竟生出了魔族魔脉……
等等!
雁丹青的思绪被另一念头打断,她倏地蹙起眉头,沈寂尘是怎么说服雁识渊来到人间的?
他虽已不用日日留在长生树旁供养,但仍需定期返回长灵山以维系仙脉,那此次来人间,他做了什么才能顺利离开仙门?
凤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再次打断她的思绪,“走吧,这庙已经暴露,他们想必不会再来了,我们先回去。”
雁丹青颔首,却在转身刹那顿住身形,“等等。”
她转身重新进入庙中,果不其然,倾倒碎裂的石像中,石像基座没什么变化,基座的暗格中还残存着四颗血珠未被带走。
将那四颗血珠小心收进玉匣,在拢到衣袖中,两人沐浴着泛着暖意的阳光,朝穹西城方向迈步而去。
两人一身尘土,衣袂在风中轻扬,雁丹青的玄色衣袍看上去倒是还好,凤烬的月白色锦袍却已沾了灰痕与暗褐血渍,袖口处还撕开一道细长裂口。
血渍不是她的,是与那仙门弟子搏杀时溅上的。
裂口……是被雁丹青凌厉的鞭气无辜重伤的……
两人并肩在穹西城街道上缓步而行,街市喧闹如常,叫卖声、孩童笑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交织成人间烟火。
凤烬凑过来抬起手,轻挑着眉,“赔我衣服。”说着,便把那道裂口往她眼前晃了晃。
雁丹青斜睨他一眼,扬着眉嫌弃道:“走开,脏死了,一身灰。”
被雁丹青嫌弃,凤烬面上带上些不忿,“你还说我?你不是一身灰?别以为穿个黑衣服就看不出来了!”
“……一边去!”
雁丹青踏入客栈,日上三竿,不知沈寂尘醒没醒,她径直踏上台阶,朝沈寂尘房间走去。
轻手轻脚推开门的瞬间,瞬间撞上一道□□的胸膛。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闯入,呼吸一滞,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急急抬手便想将她拢在怀中。
却见雁丹青后退一步,手中鞭柄翻转,抵在两人之间。
沈寂尘一愣,她什么意思?
又要当作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雁丹青抬眼正要解释,却直直落入一双泛红的眼眸。
面前人眼中满是恼怒,不管不顾便要扣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