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峰抿抿嘴：“你说吧。”

陈启力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厉峰，呵呵笑道：“我的老同学，你的学弟，当年航模社的程书玉。”

厉峰忽然不说话了，车厢内沉默了很久，陈启力还以为他不记得有这个人，正要再提示一句，就听厉峰压着怒气说道：“你少和他联系，这个人……”

他一句话就下了定义，语气坚定、不容反驳：“他品行恶劣，不是个好人。”

陈启力本就不多的醉意叫这一句话就逼散了七七八八，他坐直身子望着厉峰侧脸，疑声道：“你说的是程书玉？和我同届的程书玉？他虽然是个怪人，但是……不至于吧……”

厉峰却又不说话了，弄得陈启力莫名其妙。出了这事儿，两人都没了外出约会的心思，一路上沉默了近半个小时，等开回车库后，才听厉峰道：“是我的失误，之前酒桌上听人提起过你们学校挖人的事儿，但没细问，不然他不可能有机会来庆市发展。”

陈启力糊涂了：“你和他有矛盾吗？专业不同、年级不同，除了都在航模社，你们也没其他机会见面吧。”

厉峰却是不愿细说，只承认有过矛盾：“闹过些不愉快。这个人城府很深，手段也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和他相处会吃亏的。”

话罢，已解了安全带，侧过身来盯着陈启力，目光深沉：“这段时间别和他联系，他那个抑制剂的项目算是废了，开年我就把他弄走。”

陈启力倒吸了口凉气，只觉着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厉峰脾气好，在商人中算是手段温和，即便有看不顺眼的人也只在背后取个外号、编排些冷笑话嘲讽一番，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出手刁难。也只有当年初来庆市时狠硬过一段时日，后来事业乘风而上，感情生活也趋于稳定，他便再没有见过厉峰这副样子。

厉峰见陈启力有些呆了，目光又柔和下来，倾身帮陈启力解了安全带，又摸摸他脸，道：“他这种人肯定留有后手，等这项目黄了就会滚回首都的。我只是不想你跟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做同事、交朋友，把他弄走就是了，又不会让他丢了饭碗。”

“大厉……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你不和我说清楚，我肯定要乱想的。”

厉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搓了搓手指，简单地说了一句：“准确来说并不是我的事儿，只是涉及了……另一个人的隐私，我当时答应过他不会告诉其他人——总之这个程书玉不是个善茬，而且他是个Alpha，你知道吗？”

陈启力瞪大了眼，实实在在地震惊了：“……什么！？可是、可是他大学期间确确实实是个Beta啊。”

他话虽如此，自己心里却已信了三分，毕竟程书玉现在的外貌做不得假，那他当年是怎么回事？故意隐瞒了ABO性别？厉峰说他两面三刀，难道果真如此？

二人回了家后，陈启力还是心神不宁，被厉峰催着去洗澡的时候才回了一句：“你说的，涉及隐私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厉峰动作一滞，半晌才点了点头。陈启力心中有数了，他、厉峰、程书玉只有在大学期间有过共同交集，毕业后，他陪着厉峰来了庆市创业，自己也考上了庆大研究生，两人近十年都没挪过窝。能让厉峰如此忌惮的恩怨，一定发生在当年的校园里。

“我也认识……”陈启力缓慢挪进了浴室，热水冲刷上身体的时候，繁杂的思绪似乎也随着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的脑子出奇得清醒，眼睛盯着浴室墙壁上那副仿油画风格的紫罗兰瓷砖画，喃喃道，“如果不是航模社的人，就只有他了……那么会是什么事儿，能让大厉给出‘两面三刀’‘品行恶劣’的评价，再加上这人隐瞒过性别……”

陈启力的思绪不由往下三路跑去，脑补了好一出狗血感情大戏，什么A装B骗-炮了、弄大小O肚子跑路了、强制标记之后不认账了……

“还是不太对啊，程书玉当年长得甚至称得上阴柔，好像还有Alpha追过他，这真能骗到小O吗？还是说他骗的是Alpha！”陈启力一边搓澡一边啧啧称奇，出来之后披了个浴巾就向厉峰追问道，“是感情方面的事儿吗？他骗的人是Alpha还是Omega！”

厉峰无奈道：“扯哪儿去了？你先把头擦干了再说话。”

“你就知道吊我胃口——”

厉峰见他不动弹，只好自己动手拿了块干毛巾帮他擦头发，陈启力却不配合，时不时就抬起头用那双大眼睛控诉自己，厉峰只好妥协道：“是是是！就感情上那点破事儿呗，你别问了，那个人……”

厉峰说起这话神色又复杂了起来：“那人脑子也不正常，疯得更厉害。”

“哇塞……”陈启力很是捧场，眨眨眼道，“你怎么自己一人吃瓜吃美了，那时候咱俩没谈也是好学长好学弟了吧，这你都不跟我说。”

厉峰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挂陈启力脖子上，笑了声：“像个八卦的老农民。”

等陈启力皱眉了才捧着他脸亲了两口，又道：“试探我呢？都老黄历了，没意思。而且这事儿不说比说了好，在我这里画个句号最好不过，再扯出来也是叽叽喳喳分不出个对错。程书玉这个人……”

厉峰不知想到了什么，反是吊起眉毛来问陈启力：“他今天跟你套近乎了？跟条毒蛇似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反咬一口。”

陈启力摇摇头：“他对我的态度还算正常，但是今天喝酒聊天，他却总把话头往你身上扯。我还觉得奇怪呢，他当年跟咱俩一个社团，不会也暗恋你吧？”

厉峰的表情好像吞了只苍蝇般难看，抬手往陈启力脑袋上敲了敲，声音严厉：“陈启力，你少给我以己度人，谁跟你一样玩儿暗恋那套。”

陈启力不服气：“那、那我觉得很多人都会暗恋你的嘛……”

厉峰就恶狠狠捏他屁股：“装什么大度，就没见过比你还小心眼的，拧巴得要命。”

陈启力还要反驳，就叫厉峰扛起来往床上扔，他见挣扎无望，只好可怜兮兮地求饶道：“——头发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