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七星宗,正殿。
季沧海从无相石中出来,此时的他已经不复当年的青涩,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从无相石里出来的时候,几乎要当场昏厥。
如今的他在无相石内来去自如,几乎要把那儿当成自己的家。
对他来说无相石秘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师尊。
这些年他频繁进出无相石,只因为他能凭着自己的心魔在秘境中短暂的见到云帆。
他知道自己现在神志不清醒,可是只要能见到云帆,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季沧海理着自己的袖口向外走去,路上的弟子们都同他问好。
他笑意盈盈地回应着,偶尔听到身后传来的感慨声也脚步不停。
“大师兄的修为又提升了吧?我怎么瞧着和宗主都大差不差?”
“云帆前辈真是好眼光,听说大师兄当年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要是我也有大师兄这般天赋就好了。”
季沧海耳朵尖,在听到“云帆”这两个字的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强大的威压使那人动都不敢动,旁边两名闲聊的弟子也僵在原地。
季沧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
那名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早听说过不能在大师兄面前提起云帆前辈,他没想到连好话也不能说。
他太过于惊慌,一时间没能回答季沧海的问题。
季沧海揪起他的领子,语气却很平静:“再说一遍。”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道:“我说云帆前辈眼光好,一眼看出大师兄是个有天赋的人。”
季沧海把人松开,转身就走,只撂下一句“不许再提她”就走了。
那名弟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季沧海那把宝剑早已悄然飞到他身前,轻轻削去他的一缕额发。
他惊魂未定,竟当场晕过去了。
身后的惊呼声季沧海充耳不闻,他径直准备去寻玉霏霏。
自从他进无相石以来就没再见过玉霏霏,他不愿意见她。
如今玉霏霏跟着上官雪,季沧海终日待在无相石内,根本没有空照看她,横竖玉霏霏和御成关系好,上官雪也愿意照顾她,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于玉霏霏来说,那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混乱的一段时间了。
先是家族分崩离析,她和御成被迫撑起整个家族;随后师尊在仙魔大战中身陨,她的师兄又在这时候告诉她,他说他对师尊怀有不该有的念头,玉霏霏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
她糊里糊涂地被季沧海送到上官雪那儿,随后她的大师兄便一头扎进无相石里。
大部分时候,季沧海从无相石里出来便直接回瞰云峰,若是玉霏霏想见他,他自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见不到他,毕竟他的修为比她高太多,玉霏霏没有办法。
所以这次季沧海来找玉霏霏,她很高兴。
季沧海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道:“回瞰云峰再说。”
玉霏霏用力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季沧海。
她跟在季沧海身后,悄悄打量自己的大师兄。
岁月无法在修仙之人的脸上留下它的痕迹,除非那人愿意。
而季沧海的容貌停留在云帆离开的那一年,恰好也是二十岁。
那一头白发重新生长,又修修剪剪,如今只发梢处还残留着一些,不注意看甚至不会发现。
其实只发梢这一点头发而已,他大可以全部剪掉,这样看上去又与曾经无异了。
可他不愿意,他固执地将一切都定格在他二十岁的那天,哪怕只是头发长度这样细枝末节的事。
他从无相石出来后经历了许多事,甚至没能和云帆一起过个新年。
若是只看面容,季沧海的脸上依旧带着点少年气,可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与过往完全不同了。
曾经的季沧海只是有些一些外热内冷,现在他连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寒意。
这样的季沧海让玉霏霏感到陌生,可是她却不觉得害怕。
只是二人还没到瞰云峰,便收到柳长风传召季沧海的消息。
季沧海表面功夫向来做的足,平时见到柳长风他都毕恭毕敬,他有事找他,他是一定会去的。
季沧海对玉霏霏道:“你先回去。”
玉霏霏却摇头:“我要跟着大师兄。”
季沧海不置可否:“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玉霏霏连忙跟上。
正殿内,除了柳长风之外,还站着戒律堂的长老,以及方才被季沧海恐吓了一番的那名弟子。
季沧海踏进门,大致扫了一眼正殿内的人,便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果然,下一刻长老便怒气冲冲地训斥他:“季沧海!今日你当着众人的面恐吓我的徒弟,这件事你认是不认?”
玉霏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她本能地觉得季沧海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