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江芜比清醒的时候好办多了。
很乖很软,会躺在他怀里说喜欢。
陆照野不想再去思考明天是什么样的了,反正之后他不可能让江芜离开他。
他又颠了颠腿,还没开口,就看到江芜已经张开嘴,凑了上来。
陆照野挑着眉笑了笑,偏头躲过,然后把江芜的手机递给他:“打电话给魏叙月,跟他分手。”
他现在不确定江芜和魏叙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总归是有关系的,不到非当不可的地步,他还是不太想当三的。
江芜不高兴,一巴掌把手机拍掉了,然后要去亲陆照野。
“宝贝不听话吗?”
江芜几乎是下意识浑身一抖,刚刚的激烈历历在目,他抿了抿唇,又把手机捡了回来,然后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的打电话给魏叙月。
“喂…”
“我们分手吧!”江芜非常大声的对着电话说,“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没说话。
江芜没在管,把手机扔在一旁,搂着陆照野就要亲。
陆照野张开嘴任由江芜舔了两下,正准备抱着江芜回房,电话那头又说话了。
“江芜,我是你的谁?”
陆照野眯了眯眼,江芜毫无察觉,继续在他脸上又亲又舔。
“江芜。”陆照野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江芜的屁股。
江芜像是才反应过来,冲着手机的方向喊了一句。
“舅舅!”
舅舅?
陆照野反应了两秒,然后猛的僵住了。
他迅速伸手挂断电话,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芜。
“他是你舅舅?!”
江芜不明所以,酒精让他的大脑思考不了太多,他重新把陆照野的手拉回自己的腰上:“走嘛走嘛,带我回房间。”
陆照野不敢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指着人鼻子骂人家是小三、抢了三个大项目、警告对方暧昧对象的家属,把人关了禁闭、平均每天找点事,让对方没精力去找别人,也没精力找江芜。
结果魏叙月竟然是江芜的舅舅?
自己为什么不查一下?
他想问江芜,江芜又是一副不能沟通的模样。
况且现在喝醉了才这样,等醒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但江芜故意拿魏叙月刺激他……
江芜是不是还是喜欢他的?
“江芜…”陆照野低头看了一眼。
江芜趴他怀里睡着了。
他有些无奈的把江芜抱到卧室,又下来给江芜煮醒酒汤,顺便整理一下思绪,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之前是觉得江芜没有喜欢他的可能性,所以才做出今天这种事,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陆照野端着醒酒汤上楼,把江芜叫醒。
“喝完再睡,不然明天头会痛。”
江芜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陆照野的唇一张一合,然后爬起来,走过去要亲。
陆照野低头和他亲了两口,把醒酒汤喂了,然后去浴室给江芜放洗澡水。
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听到江芜带着哭腔叫他。
陆照野心里一紧,连忙跑出来:“怎么了?”
江芜蜷缩在床上,抱着腿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陆照野,疼……”
“哪里疼?”陆照野皱着眉上前,“是不是磕到了?让我看看。”
江芜抱着腿死死不松手,但嘴上又不停的念叨,脸上甚至冒了冷汗,眼泪也哗啦啦的淌着。
陆照野心疼的不行,上前把江芜抱在怀里:“是腿疼吗?让陆哥看看好不好?我们去医院看看?”
江芜迟迟不说话,陆照野没办法,强硬的掰开江芜蜷缩的身体,伸手往他腿上摸。
每摸到一块就要问一下,揉一下。
“是这里吗?陆哥给揉揉。”
江芜始终噙着眼泪摇头,在陆照野忍不住想把他裤子扒拉看看时,江芜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颤抖着带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裤腿往上摸。
陆照野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边吻着江芜安抚,一边小心的触碰江芜的腿。
突然,陆照野的动作顿住了。
手下这块皮肤的触感明显不同,有些粗糙。
是一道疤痕。
什么时候的?两年前的时候肯定没有。
陆照野不知道为什么,大脑好像运转不了,只有一根弦紧紧绷着。
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一条疤?江芜竟然受过这样重的伤。
他为什么才知道?
电光火石间,陆照野想了好多,江芜从没在他面前脱过裤子,即使在做一些亲密的事情的时候,江芜在刻意瞒着他。
为什么?跟…他有关?
陆照野突然响起自己和江芜分手的那天,他隐约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瘸一拐的。
江芜还说过看到自己和别人接吻……
陆照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江芜感受到陆照野僵住的身体,眼泪流的更猛了。
“陆照野…我疼……”
陆照野没说话,只是把江芜更紧的搂在怀里,他的手继续往上摸。
那条疤很长。
陆照野的手要完全伸展开才能覆盖住。
耳边江芜哭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厉害。
陆照野收回了手,把江芜紧紧的抱在怀里,再次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裤子脱掉给陆哥看看,好不好?”
江芜把脸埋在陆照野的怀里,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要…陆照野…我疼……”
“我…”陆照野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缓了缓,“陆哥看看,看看就不疼了,算陆哥求你。”
江芜松开阻止的手,然后紧紧搂住陆照野的脖子:“我疼…”
“乖宝宝。”陆照野心疼的吻了吻江芜脸颊上的眼泪。
他把江芜的裤子脱了下来。
那道疤痕在江芜白皙的腿上格外显眼。
真的很长,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勾住皮肉,硬生生撕扯出的伤口。
江芜察觉到陆照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疤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随即就停了下来,他把那道疤痕更加完全的显现出来,然后把自己埋在陆照野的怀里,带着哭腔喊疼。
其实左腿的疼痛只有刚刚那一阵,江芜现在没什么感觉,但是他觉得那道疤很丑。
所以他要趴在陆照野的怀里喊疼。
果不其然,陆照野的呼吸重了几分,更加的搂紧他,甚至把手覆盖在那道丑陋的疤痕上。
“乖宝宝,陆哥给揉揉。”
江芜会哭会闹,更知道怎么对爱着他的人喊疼。
他一直哭,哭到陆照野跪在地上,吻着那道疤痕。
江芜睡了过去,像是发泄过后筋疲力尽般,睡的很沉。
陆照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江芜洗漱的,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了,然后回到床上,继续把江芜紧紧的抱在怀里。
江芜哭的鼻子眼睛通红,嘴唇也被自己吻的红艳饱满,脸上的泪痕还没消失,陆照野又拿了一张湿巾纸,轻柔的擦了擦江芜的脸。
期间江芜总是会下意识的呢喃,告诉陆照野,他很疼。
他现在大脑里一片空白,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芜的腿肯定跟他有关。
为什么要给他一点希望,转而又掐灭呢?
陆照野一夜没睡,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在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把江芜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他连开了七小时的车回到了自己原来的酒吧。
其实昨晚就该出发的,但他总是想着,再多抱一会儿。
陆照野调了那天的监控。
大门的、小巷的,那条街的。
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他便看了一整天的。
他看到江芜一大早就抱着一束黄玫瑰来找他。
打扮的很漂亮,捧着花小心翼翼的向别人打探他的消息。
陆照野调大了音量。
江芜得不到他的消息,就抱着花蹲在门口哭。
太阳那么大,江芜从早上蹲到中午,蹲到了肖铭瑄的出现。
他看到江芜哭着求肖铭瑄打电话给自己,电话里的自己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芜的脸白的吓人。
陆照野努力的回想,然后神情僵住。
“刚甩没两天,你要不嫌弃就接着玩…”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舍得当着江芜的面说这种话的?
陆照野死死盯着监控,看到了江芜知道那张卡是分手费后,崩溃的表情,然后依旧不死心的让肖铭瑄带着自己去找他。
后面发生的事不用说,陆照野懊悔过无数次,他现在只想知道江芜的腿上的伤到底是不是这次,那道一瘸一拐、被他刻意忽略的身影,是不是江芜。
其实陆照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调着监控,他记得江芜离开的时候应该是三点半左右。
陆照野从这个时候接着往下看。
一直看到五点,都没有江芜的身影。
他记得肖铭瑄说以为自己把江芜留下来,就先回去。
陆照野一直抱着侥幸,说不定那根本不是江芜,江芜直接打车回家了。
但一直到晚上八九点,监控里再次出现了江芜的身影。
江芜满脸失魂落魄,领口的扣子还被粗暴的扯坏了。
他的那栋别墅在郊区,江芜就这样硬生生的走了回去。
陆照野双手颤抖的摸了根烟,叼嘴里没抽,眼睛依旧看着屏幕。
他看到江芜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下来了,一群男人的目光露骨恶心的扫视着江芜,陆照野听到了他们羞辱江芜的话。
江芜被推搡着进了小巷。
陆照野那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小巷很长,监控拍不到太里面,陆照野点了烟,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桌面。
差不多十几分钟,陆照野觉得格外的漫长,那三个人脚步有些慌乱,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但是江芜没出来。
陆照野一秒都不敢跳过,紧紧盯着监控画面,过了很久,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江芜出来了。
裤子上全是血,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泪一直在流。
江芜看着就没吃过哭,凭什么要在他这里遭受这些?
陆照野喘了口气,看着江芜的身影在画面里消失。
但随后他的身体就僵住了,江芜说看到了他和别人接吻了……
陆照野死死的盯着监控画面,他记得再有一会儿,他就带人进了小巷。
果然,江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监控尽头,陆照野不知道江芜为什么还要回来。
但他看到江芜不停的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项链没了。
重逢后他已经习惯了江芜空荡荡的脖颈,却忘了两年前那条项链江芜每天都会带着。
江芜回到小巷没多久,陆照野看到画面里的自己带着人进去了。
小巷里的杂物很多,几个堆叠的木箱后面,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藏了起来。
所以江芜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和别人接吻了吗?
为了回去找那条项链。
江芜应该恨他,应该报复他的。
项链的最终归宿是被人紧紧攥紧后扔到了地上。
江芜整个人都灰扑扑的,紧紧抿着唇,白嫩的脸上也粘了灰,膝盖上面受伤的地方,全是灰尘和细碎的石子。
不难想象,江芜为了拿到那条项链是有多狼狈。
那天项链被轻飘飘的扔在了地上,重重的砸在了陆照野的心口。
江芜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拐角。
陆照野往后靠在了沙发上,盯着监控画面,手里的烟慢慢自燃着。
他该怎么办?
现在的自己连去看江芜一眼都不配,前不久竟然还妄想着和江芜在一起。
江芜要是没有遇到他,如果自己没有上去搭讪,江芜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监控还在往下播放,陆照野眯了眯眼。
项链被人捡走了。
他重新点了根烟,看着监控里拿着项链的人,是刚刚带头的。
刘晨阳。
陆照野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