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沈卿也很懊恼自己的心,明明这么好的少年,为何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与心动呢?
难道自己的颜控这么严重么?只能硬生生往渣男身上撞么?
这也太让人绝望了。
沈卿暗自谴责自己片刻,还是决定好好同韩铁生道谢,委婉把话说开,将二人之间的情谊划定在同门兄长与师妹之间。
可坐在车沿的苏少游眉头轻轻蹙起,抬眼望向天际渐渐升高的日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扬声催促:“你还想要与你的情哥哥你侬我侬,今日连碧霄村都走不出去!”
韩铁生闻言嘴唇微张,脸涨得通红,显然还想再说几句路上珍重的叮嘱,但被苏少游臊得说不出口了。
瞧瞧这渣男的狗嘴,要是能把这张好脸分一半给韩铁生就好了。
沈卿瞪了一眼苏少游那俊脸,压下心底准备好的一长串话语,从车窗探出头,眼神真挚恳切,匆匆拱手:“韩师兄,你的心意我尽数收下。大恩铭记在心,往后,我便视你如同亲兄长一般。还望师兄在山上保重,多保重自身。”
说完,便把油布包收好,缩回车厢之中。
韩铁生愣在原地,手掌悬在半空,望着紧闭的车帘,黝黑的脸上情绪复杂,似懂非懂,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缓缓驶离山门。
车轮碾过山间碎石道路,咕噜噜向前滚动。
车厢之中,若水精神十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凑在纱窗边,好奇打量一路向后退去的山林景色。她有内力傍身,体魄强悍,任凭马车颠簸摇晃,端坐得稳稳当当,不见半分不适,活脱脱一个体能怪。
反观沈卿,不过半日车程,便受尽苦头。
山路崎岖不平,车轮不断上下震颤,车厢跟着来回摇晃摆动。起初她还撑着精神看风景,没过多久,脑袋便昏昏沉沉,五脏六腑好似都被颠得翻搅错位,一阵阵恶心感不断往上翻涌。
本来她还强撑着,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可眩晕越来越重,最终再也忍耐不住,掀开侧边小窗,俯身大吐,早上在山门吃下的那一点早饭,尽数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沈卿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一层虚汗,浑身发软无力,歪靠在车厢内壁,连抬眼皮都耗费力气。
若水连忙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给她擦拭嘴角,满脸担忧。
外面骑马随行的苏少游听见车厢内的动静,掀开布帘向内一瞥,见到沈卿这副萎靡憔悴的模样,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无语。
本想着两日马车可以省去奔波之苦,万万没料到她竟这般受不得车马颠簸。
“罢了。”苏少游叹了一口气,扬声道,“前方便是碧霄村外的驿站,我便在那里停下歇脚休整,待你们缓过来再做打算。”
不等马车内回应,便调转方向,驱马向着不远处的驿站行去。
心知苏少游口中的“你们”仅她一人,沈卿却没有力气感动,只能朝着车帘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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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驿站不大,青砖院墙,几间平房院落,本是往来行旅、官府差人歇脚中转之地。
一行人下马下车,踏入驿站的院落之中,沈卿扶着若水的胳膊,脚步虚浮,尚且缓不过晕车马带来的难受。
院落当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闯入眼帘。
谢明渊一身深色劲装,腰间佩剑出鞘半寸,神色紧绷肃穆,身后跟着五名碧霄山精干弟子,个个手握兵刃,神色戒备,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显然刚刚经历过紧张赶路。
沈卿大为意外,强压下胃里残余的不适感,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谢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听见呼喊,谢明渊迅速转头,见到沈卿一行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语速飞快,简明扼要地说明原委,声音压得很低:“邱长老已经把周堂主扣押山主门下弟子亲眷的关押地点呈报给了何山主。这座驿站,便是囚禁人质之所。我奉山主之命,带人前来,要把被扣押的家眷全部营救出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驿站内侧的厢房之中,陡然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撞击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喝骂声、拳脚轰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厮杀声骤然响彻整座小院。
“砰——!”
一声巨响,厢房木门被人从内部狠狠踹开,一道人影如同破布麻袋一般,顺着门槛重重翻滚摔落在院落青石板地上。那人胸口挨了重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地面,身上衣衫多处被刀剑划破。
沈卿的目光落在那一张淌血的脸上,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是戴义峰!
那个当初花言巧语,假意示好,诱骗自己孤身前去和赵清风见面,险些让自己落入圈套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