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没有做到什么,从始至终只是呆愣地承受着一切,恐惧地瑟缩着,什么也做不到。
无能、怯懦、无用。
从未对妹妹急声厉色的澄却忽然变了脸色。
她从曜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严肃地掰正枫的身体,枫不得不与她对视。
澄的眼里写满了认真,沉声说道:“不许妄自菲薄。”
她们从出生以来就未曾有过分离,身为姐姐,澄又怎么会听不出妹妹的未尽之意?
她的力道很大,枫却没有吃痛躲开,只是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澄。
“你是我所有勇气的源头。”
枫:“……”
绿眸微弯,曜子轻轻咳了一声,打破这方空间的沉默。
姐妹俩一起看向她。
枫大概不是很习惯这样温情的氛围,脸颊微红,眼睫乱颤。
“这样的事,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曜子平静地说。
她的语气是那样理所当然,以至于枫和澄第一时间的反应都不是质疑,而是错愕地睁大眼睛。
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只是为了她们吗?
那会有多辛苦?多难?
曜子浑不在意地伸手捏了捏右耳的耳坠,笑道:“这就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她故作神秘地眨眼,竖起一根食指放到唇边,唇角微勾。
“现在,你们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枫轻声问:“什么?”
“好好长大。”
曜子说,“哦,对了,还有告诉我当初参与的人都有谁在。”
澄毫不犹豫地将那一串人名流畅地背了出来,可见她也在心中记恨了许久。
可她明明每天都是一副万事不上心的笑眯眯模样。
枫咬住唇瓣,想起曜子的彪悍作风,担心地开口:“你不要直接动手啊。”
曜子摆手:“安啦,我在你们心里就有这么鲁莽吗?”
闻言,枫和澄都沉默下来,递给她一个“难道你不是吗”的眼神。
曜子假装没看到。
她揉了揉鼻尖,自顾自地起身,看着院外的阳光兀自点头:“今天天气真好啊。”
-
不出曜子所料,果然,很快就传来了戒律堂的通知。
天光未亮,枫一反常态地匆匆拉开门。
她的鼻尖沁着汗,额发微乱,一看便知是一路跑回来的。
余光注意到某位大小姐还在安睡,她不得不压低声音,焦急地看向一旁的姐姐。
“不好了,曜子姐姐的资源被扣留了!他们还要把她发配到躯俱留队,今天上完课就要去!”
和两姐妹熟悉之后,曜子果断让她们换了称呼。
——没办法,她听到大小姐是真的很想笑啊。
澄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闭眼安睡地人却先她一步慢悠悠地开口接话,声音里一丝睡意也无。
“躯俱留是什么东西?”
见她醒来,枫也不再压低声音,愤愤地坐到曜子旁边解释道:“那是由禅院家族中没有术式的男性成员组成的战斗部队,是炳的下属组织。”
曜子再次呆萌发问:“炳,是什么?”
见她如此,枫忽然生出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虑感,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澄忍笑回答:“那是由准一级术师组成的禅院最强术师集团,您的弟弟就在里面。”
曜子可有可无地点头,自然忽视了澄的后半句话,还有闲心拉着枫安慰道:“其实我以为他们的动作会更快一点的,看样子还是高估了他们。”
她笑眯眯地说:“终于可以开新地图了。”
枫忍不住扶额:“这可不是在玩游戏啊混蛋曜子!”
自那日坦诚布公之后,曜子原本在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形象被她本人亲自撕了个粉碎。
不过——看她依旧成竹在胸的样子,枫心中的担忧不知不觉也消散了不少,她没好气地一把掀开曜子的被子。
“醒了就让让,我要收拾被子了。”
被无情驱逐,曜子无奈地揉了揉鼻子,和一旁作壁上观的澄对视一眼,竟然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随手塞了点东西对付肚子,曜子便慢悠悠地朝着学堂走去,期间不止一次被司空见惯的上学路吸引到走不动路。
她伸手托起一朵开得正盛的花,欣慰地点头。
这花……可真花啊。
无意路过的甚尔本来准备上前慰问一番这位落魄的大小姐的,见状,他哂笑起来,抱胸站在她旁边:“有什么好看的?”
曜子在甚尔靠近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发现是他也就不管了,依旧沉迷在自己内心的剧场中。
她深沉地摇头:“……你不懂。”
上学路上,哪怕只是一坨屎,也是值得观赏的。
她本来就讨厌学习,原本靠上进心和安以素的威胁压着,被迫当了几年的优秀学生,好不容易熬到毕业。
——谁曾想谁曾想,一朝穿漫全落空,不曾想不曾想,禅院教学纯放屁。
她有这闲工夫时间,还不如抽空把猥琐澄和枫的人揍了。
曜子眼神一亮。
对啊,还可以这样!
她脸上扬起搞事的微笑,鬼鬼祟祟地凑到甚尔耳边:“oi,有没有兴趣跟我干票大的?”
甚尔挑眉,用“你又想作什么妖”的眼神看着她,身体却诚实地靠了过来。
“什么?”
曜子嘿嘿一笑:“打——啊不,是切磋,切磋。”
她狡黠地冲着甚尔眨眼:“你有麻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