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目睹了曜子祓除特级咒灵的震撼场面后,姐妹俩便有如打了鸡血,更加刻苦地训练着自己。
想起二人今早为最后一块培根争吵的样子,曜子没忍住笑,身体轻抖了一下,盖在脸上的书顺势落到地上。
直哉轻嗤了一声,冷嘲道:“不思进取。”
他骂人的词汇真的很匮乏,听得久了,竟然有一丝诡异的萌感。
曜子严重怀疑自己被安以素的二次元文化无意毒害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如此恐怖的念头!
她猛地甩了甩头,抬眼认真地注视着直哉。
盯——
直哉被她鬼上身一般的反常行为吓得后退了一步,惊疑地看着曜子。
怎么回事,她平时不是直接无视他的吗?实在忍不了了才会动手啊?
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认真地看着他!
直哉竟然在曜子的视线中感到受宠若惊。
她终于注意到他了吗?!
直哉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别过视线不去看她:“干、干什么!”
平心而论,直哉这张脸是极好看的。
艳丽到了张扬的地步,刻薄的样子也不显恶毒,反而呈现出一种凌厉的漂亮。
是的,漂亮。
喉头一滚,曜子感觉哪里痒痒的,缓缓眨了眨眼睫。
没错,这种感觉是——
迎着直哉期待的目光,她一拳揍了上去。
爽。
曜子的力道不大,直哉的脸都没有变红。
但他依然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用一种控诉负心人的眼神看着她。
“……我这次又做了什么让你想动手?”
曜子神清气爽地吹了吹拳头,总算感觉爽利了,满意地点点头。
敷衍地说:“姐姐打弟弟需要什么理由吗?”
她好整以暇地等着欣赏直哉气急败坏的样子,却见直哉白净的面颊慢慢变红了。
?
直哉似乎对自己的脸红浑然不觉,傲慢地抬起下巴,睨了曜子一眼,随后丢下一句“哼”转身就走。
?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曜子惊愕地想——他该不会是麦当当吧?!
一旦有了这个猜测,过往直哉所有不合常理的行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第一次见面就把直哉按着往地上揍,后者非但没有因此躲避,反而更加来劲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被无视也不气馁,非要说垃圾话逼得曜子忍无可忍对他动手,第二天顶着一身伤锲而不舍的来骚扰她。
曜子惊疑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她岂不是一直在奖励这小子?!
-
向来无人光顾的躯俱留驻地今日却来了一位罕见的人。
管事捧着卷轴,在众人或麻木或隐晦窥探的目光中站在他们面前。
他下巴微抬,声音平板无波地宣布:“长老会决议,即日起,躯俱留队月度资源配额削减三成,所有任务需经戒律堂复核方可接取。”
“所得酬劳,七成上缴家族库房,以充公用。”
院子里瞬间死寂下来。
——这样的规定,无疑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躯俱留的报酬本就只够勉强维生。
削减三成意味着饥饿与伤病,任务复核与七成上缴,更是掐断了所有额外的收入和变强的可能。
澄和枫瞬间攥紧了拳,眼中喷火。
长老会哪里是想压榨他们,分明是为了激化曜子和躯俱留成员之间的矛盾!
出乎管事的意料,比起愤怒的侍女,当事人的反应却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曜子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绿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点玩味。
“说完了?”
管事被她看得脊背莫名一寒,强撑着架势:“此乃长老会决议,望您……”
好在曜子看起来没有发怒的迹象。
“知道了。”
她随意地挥挥手,语气平淡得像随手赶走一只苍蝇:“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那态度,仿佛听到的不是严厉制裁,而是通知她今晚少吃一碗饭。
管事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多言,只得僵硬地行礼告退。
他走后,院子里的压抑瞬间化为无形的躁动。
所有人都看向院子中央那道身影。
有人愤懑不平地开口指责:“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们怎么会被迁怒?!”
“你喜欢当救世主逞英雄我管不着,不过是仗着自己实力强劲,还是家主大人的女儿,做了出格的事当然会有人为你兜底。”
他红着脸大声吼道:“——可是我们呢?”
“我们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非得为你的光辉事迹买单不可?你知道我们活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我们除了自己一无所有,大小姐,看到今天的场面您满意了吗?”
苍介皱眉道:“够了,这本来……”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那人厉声质问。
“……”
曜子似笑非笑地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沉默又迷茫的面庞,笑道:“不,你说得很对。”
没想到曜子会这么说,枫和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见曜子喟叹了一声,轻声道:“原来你们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呐。”
“看你们都是这副默认又不敢反抗的窝囊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抱歉。”
“你——!”
绿眸微弯,曜子与那人对视,反问道:“你以为我在反抗什么?”
“今天这样任人宰割的局面是我造成的吗?”
“你为什么不敢将愤怒投向做出决议的人,只敢站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那人被曜子问得哑口无言,涨红着脸颊反驳道:“……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