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攥紧衣摆,眉头皱到一起。
澄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了,面无表情地垂着眸。
觉察到她们的难过,祈里又温柔地笑起来:“没关系的。”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嘤咛,偏头准确地看向祈里,嘴里吐出一个泡泡。
另一个孩子还在闭眼安静地睡着,无意识抓住妹妹乱动的手指。
提及丈夫的无情,祈里尚能保持冷静,可看着眼前无知无觉地孩子,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哽咽道:“……我的孩子,她们还这样小,连世界是什么样都没有感受过,我怎么可能任凭他们杀死?”
“我无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寒之余,身体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曜子:“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对您造成负担,但是能保下她们的,一时之间我竟然想不出第二人。”
“请您原谅我的私心,为了弥补,从今往后……我都是您的人了,包括这两个孩子。”
“……虽然我现在什么也不会,但是我会努力去学,我一定会派上用场。”
“啪啪啪。”
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有力的掌声,祈里错愕地抬头,对上曜子敬佩的目光。
她说出了祈里没有预想过的回答。
“才生产完不久,还要抱着两个孩子一路躲避。”
“……祈里,你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你是孩子们的英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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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说话的人正是祈里的丈夫,也是禅院家最看不惯曜子的长老之一。
生出双生子本就是天大的丑闻,那个女人居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投奔禅院曜子,这是让将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长老气得手都在抖,转头将怒气对准战战兢兢的下人。
“你们连一个虚弱的产妇都抓不住吗?一群废物!”
下人心中叫苦不迭,连忙跪下。
“我们本来快要抓住夫人了的,但是曜子小姐的侍女把我们拦了下了……您也知道,那两个丫头跟着曜子小姐混在一起野惯了,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啊!”
“她们还扬言夫人从今往后就是她们的人了,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矛头的焦点瞬间对准曜子。
“禅院曜子,禅院曜子!这个野种还真是阴魂不散!”
长老冷哼一声:“今天的事家主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语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留得跪了一地的仆从面面相觑,又都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斗法不要紧,可苦了做下人的,夹在两头中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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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这么说?”
禅院直毘人饶有兴趣地反问。
见他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直哉气得跳脚:“父亲,不管怎么说,她这次做得也太过分了!”
“长老会那边已经对您默许的态度怨声载道了,您为什么还要这么纵然她!”
这根本就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他一个准继承人都没有得到这样的殊荣,禅院曜子凭什么可以!!!
“还好吧,也没惹出什么事端。”
直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都已经被她打了那么多次了,这叫没什么事端?!”
直毘人放下酒壶,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像在评估两件物品。
“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比你聪明,知道借力打力,没留下把柄。”
这句随口而出的比较,像根针扎进直哉心里。
他声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父亲!你到底站在哪边?!”
直毘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见他如此,直哉不免有些泄气,脑中不断闪过某个荒谬的传言——直毘人其实更看好曜子继承禅院家。
初听此言,直哉只觉滑稽。
现在却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他忍不住追问:“难道禅院曜子把天捅破了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吗?!”
直毘人有些无奈了,头疼地揉着眉心:“直哉,她是你的姐姐,不可无礼。”
直哉却从他父亲无奈却毫无动摇的态度里,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
在父亲眼里,曜子惹出的麻烦,竟然比他的委屈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一股混合着背叛、嫉妒和恐慌的寒意窜上脊背——如果连父亲都不再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那“继承人”的位置,真的还牢不可摧吗?
他再也说不出话,只是用通红眼睛狠狠瞪了父亲一眼,眼里满是控诉,随即转身,把门摔得震天响。
书房重归寂静。直毘人揉了揉眉心,那点无奈很快散去。
一个两个,都不安生。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而是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量。
曜子是那把刀,直哉是那块磨刀石——至于最后是刀更利,还是石更坚——无论哪种结果,对禅院家都是好事。
他不解地拧了拧眉:都是他的孩子,怎么曜子就这么机灵,直哉就这么蠢笨呢?
放任曜子行动当然不是因为他觉得那些动静不算大事,也不是因为他更看好曜子。
禅院家的弊病他不是看不到,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加之行事太过干戈,效益远不及成本,因此,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曜子的到来为这谭死水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轻易地搅动这片水域,无形中制衡了长老会的势力,作为家主,他当然乐见其成。
只需要一点点默许,就能为禅院家带来新的变数和活力,何乐而不为呢?
十九世纪,挪威渔民在运输沙丁鱼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难题。
绝大多数沙丁鱼在抵达港口之前就窒息死亡了,存活率很低。有渔民偶然发现,如果在鱼槽里放入几条它们的天敌鮸鱼,存活率反而会大幅提高。
而曜子,正是那条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