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回茧中的触须不知不觉伸了出来。
“危急关头,我们不可能还有闲情逸致一一排查哪些人值得被救,哪些人不值得被救。一但产生这样的念头,生命的价值将被踏在脚下。对于牺牲的消防员,我感到无比惋惜,却也为此深深地敬佩他。”
“善因未必结善果,但这份对生命的珍视展现出的人性之光,却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因为人就是靠着这些活下去的。”
“卑劣、渺小,却也无私、伟大。”
夏油杰蹲下身,虚虚拢住牺牲的触须。牺牲的触须颤抖了一下,但它没有躲开。
“所以,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值得。尽管我依然迷茫——为什么英人的结局总是充满遗憾。”
“他赢得了掌声、名誉,却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生命。没有人可以剥夺他享受生命的权利,而这些虚名,在如此惨烈的对比下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抱歉,我也不清楚。”
触须垂了下去。
夏油杰抱歉地对它笑了笑,“我无法给出答案,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交出一份我们都满意的答卷的。”
“你想和我一起去看吗?”
牺牲:“……”
天台再次安静下来。
今日无云,蔚蓝到耀目的天空高悬在他们头顶。偶有微风拂面,或许因为阳光的缘故,风里也带着温柔的暖意,吹得人忍不住惬意地闭上眼。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没有。只是等待总是难熬,让人混淆了正确的流逝尺度。
夏油杰没有催促,始终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耐心地等着它给出答案。
青叶焦急地在旁边上蹿下跳,甚至吐出了两朵红色火焰,想起牺牲会被它烧伤,又张嘴将它们一口吞了回去。
曜子的注意力全程集中在它身上,被青叶蠢萌的小动作逗笑,眼热道:“……可恶,人家也想养……”
这么萌的小手办,她都不敢想逗起来会有多好玩!怎么就怕死她了呢……
可恶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随便开大了!
曜子身上的怨念已经溢出来了,隼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被硝子拉住,她冷漠地提醒道:“忘了么,每次她这样遭罪的都是我们。”
隼人:“……”对哦。
那他还是不要问了。
与此同时,牺牲终于动了。
它颤颤巍巍地探出了两只触须,试探性地放在了夏油杰的手心,又猛地收了回去。观察到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它似乎放心了,用触须带着夏油杰的手摇了摇,像是在……握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油杰没憋住,“扑哧”笑出声来。
青叶高兴得摇了摇自己的外焰,一连放出十朵蓝焰,围着牺牲和夏油杰转圈圈。
牺牲在发现有蓝焰朝着自己靠近后开始瑟瑟发抖。夏油杰原本还在疑惑,余光看到朵朵催命火焰后,顿时惊恐地将牺牲抱进怀里,大喊道:“住手,青叶!”
青叶不解地抖出两朵红焰。
夏油杰崩溃解释道:“你会把它烧死的!”
青叶:!
它急忙收回火焰,一直飘摇的外焰也垂了下去,看上去愧疚极了。夏油杰率先检查起怀中的大白胖茧有没受伤,确认没有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安慰起自闭的小火焰。
“没事的,我和牺牲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看,我们都没事。”
此刻,夏油杰的背影像极了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牺牲用力挣脱夏油杰的手,跳到萎靡的小伙伴身旁,伸出触须又是一阵夏油杰看不懂的交流。青叶很快在朋友的安慰中恢复了活力,具体表现为……嗯,它的外焰再次飘摇起来。
夏油杰笑道,“真是太好了呢,青叶。”
安慰完好心办坏事的朋友,牺牲重新跳到夏油杰面前,伸出触须拉住他的手。
夏油杰眨眼,乖乖让它拉住,尽管他有些摸不清牺牲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等,这个是——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
一股不属于他的咒力,正从他们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流入夏油杰的身体里。怕贸然行动会对牺牲造成反噬,他一时僵硬着身体没有动作,只能任由牺牲摆布。
某种熟悉的东西在夏油杰身体里缓缓成形,最终,牺牲的身形缓缓消失在原地。
“这是——?!”隼人不确定地说,“它是被吸收了吗?或者该说是调服?可是夏油同学调服咒灵不是通过吞咽咒灵球实现的吗?”
硝子和曜子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盈满笑意。
“嘛,那是从前了。”曜子说,“看来我们的夏油同学这次收获颇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