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序面色沉沉，看电视入迷就不理人，这个习惯可不好：“暂停了，我拍张你的照片给我家人看，可以吗？”

“可以。”

阮辰羽虽然很想继续看，但扮演新老板的好朋友是他的工作之一，现在是工作时间。

他严肃认真询问道：“怎么拍？”

闵序站起身，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举起手机：“不用太认真，你坐着，我随便拍张。”

“好。”阮辰羽严肃坐正，看着镜头，随即右手比耶，笑容扬起。

“咔。”

一个超级标准的笑脸定格在屏幕上，还顺带一个俏皮的wink。

闵序呆愣地看着照片里的阮辰羽，除了喝醉酒那个晚上以及第二天早上，看他笑了两下外，平时除皱皱眉，瞪瞪眼外，大多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极少见他笑。

闵序将手机放下，屏幕中灿烂的笑容向下退出眼帘，露出沙发上，早已将笑容敛起，还是一贯的表情的阮辰羽。

阮辰羽巴眨眼睛认真道：“可以了吗？”

？

闵序意识到什么，举起手机，对准道：“没拍好，再来一张。”

举起手机，“咔”，比耶笑脸wink。

放下手机，认真严肃面无表情。

闵序眉尾一挑，看着屏幕中又一张灿烂的笑脸，仿佛摁到一个好玩的开关，又一次举起手机，点开录像，对着阮辰羽：“再来一张。”

说着边录像，边“咔咔咔”十几连拍。

不一会儿，阮辰羽许久未牵动的肌肉开始发酸，他保持动作不变，齿缝挤出疑问：“好了吗？我的脸好疼。”

“好了。”闵序结束录制。

阮辰羽终于得到解放，揉了揉发酸的肌肉，鼓鼓腮，闵序坐回沙发，他立马凑过去：“我看看。”

两人挨在一起，闵序往后一张一张划拉照片，阮辰羽柔软的黑发垂在他眼底。

他问出心里的疑惑：“平时为什么不笑？”

阮辰羽在几十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中审视，找不同：“因为我不可以笑，刚刚那张我再看看。”

闵序依言往回划了一张，问：“为什么？”

阮辰羽认真对比两张照片，没立即回答。

那一瞬间，闵序脑中闪过许多种可能。

悲惨的童年，小小的苦瓜，一笑就被醉酒的父亲打。上学时，因出色的外表，遭到嫉妒，小小的人儿被孤立。

甚至再玄幻一些的家族怪谈，封建教化。

有几根翘起的黑发划过闵序下巴，他沉声开口：“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因为会长皱纹。”阮辰羽终于对比出结果，上手划到下一张，说：“一直笑，鼻子旁边会长皱纹，眼睛也会长皱纹，不好看，很丑。”

阮辰羽，蝴蝶精，天字第零点五号爱美精，祁毓，鸟妖，天字第零点五号爱美妖，两妖精合称天字第一号齐头并进爱美妖精。

对自己的形象都颇为在意，作为长辈，祁毓曾经半真半假地“传授”给阮辰羽一些外貌养护技巧。

阮辰羽虽然有时怕祁毓怕得要命，但对他鸟叔还是很崇拜的，对他说的话奉为圭臬。

当时祁毓回山里小住，也是这样挨在一起，看新安装的电视。

电视很好看，阮辰羽被逗得咯咯笑，差点岔气，祁毓捏着他的脸，恐吓道：“你这样笑，再过几年，脸要皱成老树皮了。”

在一旁的木爷爷气得抽了祁毓一木条子，但阮辰羽听进去了，谁叫他鸟叔是山中最有知识的妖。

从此以后，能不笑，就不笑。

拍照除外，拍照三要素：微笑，比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他而言必不可少。

……

闵序的脸色精彩纷呈。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显得他那些离谱的脑补十分可笑。

“这张好看，发这张可以吗？”

阮辰羽终于从找不同中，找出一张他认为最好看的，抬眼寻求闵序的意见。

闵序收起无语的表情，“嗯”了声，将照片发到群里。

守在群里的几位长辈，立马冒头。

太后：【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皇后：【大大方方，是个性格活泼的。】

皇上：【这是住在一起了？】

太后：【！】

皇后：【！】

闵序无视群里接下来的狂轰滥炸，注视着性格活泼这四个字。

性格活不活泼现在还不确定，但脑子是该重点关注一下。

毫不怀疑，这小子今后要是闹出什么自学中医，蜂蜜搭米粥宣称纯天然无添加的事，也不奇怪。

想到这，闵序脸一僵，好像不是没有这个苗头。

看来不仅要掰正三观，还得扫扫盲。

正苗任务艰巨。

“可以了吗？”阮辰羽巴巴问。

闵序收起手机：“好了。”

阮辰羽瞥向电视：“电视……”

闵序拿起遥控，没有立马给阮辰羽播放，而是看着阮辰羽的眼睛，认认真真道：“其实你以后可以多笑笑。”

阮辰羽摇头拒绝：“不行，不好看，会变成老树皮。”

闵序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现在科技有多发达吗？就算变成老树皮，也会有机器给你熨平了，不用担心。”

天天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板着张脸，算什么回事。

“真的吗？”阮辰羽求证。

“真的。”闵序一脸坚定。

阮辰羽低头沉思，想到跟他抢饭碗的那两个厉害家伙，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笑容灿烂地对闵序说：“那太好了，每次要笑不笑也好辛苦的。”

~

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