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井少爷,为表歉意,我将为您提供一条有关上井家族的重要消息。”
上井曜丸嗤笑:“你能有什么消息值得换你一条命。”
还以为眼前这个beta能说出什么让他高抬贵手的漂亮话,看来也不过如此,空长一张漂亮脸蛋。
上井曜丸霸道惯了,身后自带的上井家族安保也不遑多让,上井曜丸话音一落,他们像是触动了隐秘的发条,朝着芙尔兰两人围了过去。
“管不住嘴,那就别要了。”
上井曜丸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神情松弛,有种饱尝权力的上位者餍足。
芙尔兰脸色沉了下去。
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打乱了芙尔兰的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再次具象化了。尽管芙尔兰的计划十分粗糙,成功率也不高,但总要试试不是吗?总比坐以待毙强。
前方,人高马大的安保步步紧逼,后方,陈东疯狂扯着她的衣角、示意两人快跑。
跑不掉的。
芙尔兰并不觉得自己在地下组织的眼里,能比得过上井曜丸。
陈东作为员工里地位最高的人,地下组织一把手特助,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想跑路,那就更侧面证实——她要是不能在对方物理层面的封住她和陈东的嘴之前,想出办法,后续的计划将全部夭折。因为芙尔兰根本没机会实施计划了。
要是只有一两位安保,芙尔兰尚且能与之一战,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并不打算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周转迂回。
打,打不赢,跑,跑不掉。
只能铤而走险,用那一招了。
芙尔兰脑中浮现出不久前在休息室里,萨犹告诉她的那个信息。
赌一把。
没办法,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原定计划必须提前。
芙尔兰右拳紧握,眼神冰冷,身形挺立,不见一丝退却之意。
她站在长廊一端,隔着数位安保,与站在对面的上井曜丸隔空对望,就在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仅剩一步便可抓住她时,芙尔兰唇一弯,胸有成竹说出四个字:“上井瑶光。”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迅速被抽空。
鸦雀无声。
是上井曜丸,他公然释放了超S级alpha信息素!
恐怖的超S级信息素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迫在现场每一个人身上。
alpha安保哪受得住S级alpha释放的百分百信息素,反倒是现场唯二两位beta,芙尔兰和陈东,由于腺体退化,感受到的信息素威压没那么强烈,但也足够压得两人动弹不得。
而这仅仅是信息素威压而已,上井曜丸要是催动信息素攻击芙尔兰和陈东,不出五秒,两人就会被超S级信息素压榨成人渣。字面意思那种!
“呃!”
廊间,痛苦闷哼声,此起彼伏。
与大家反应不同,芙尔兰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伏,也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上井曜丸释放的信息素,她闻不见,也没产生像其他人一样强烈的反应,真要说点什么,那就是她这会儿只感到一种被狙击红点牢牢锁定的心悸。
是的,芙尔兰目前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来自身体本能产生的心悸。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温水煮青蛙般掐住她的脖颈,捂住她的鼻腔。
“你是谁的人。”
上井曜丸表情嗜血,步频紊乱,俨然没了刚才掌控一切的轻松姿态。
信息素持续释放,本就身处地下通风不太好的走廊,到处充斥着高浓度信息素。
很显然,上井曜丸正处于失控的边缘,上井曜丸也是失控症患者,病得还不轻那种!
芙尔兰有种玩脱了的感觉,她完全没想到对方听见上井瑶光的名字后,反应这么激烈!
按照联邦法《alpha信息素管理条例》,上井曜丸无故释放alpha信息素的行为,最少判十年。
可惜,联邦的手掌无法覆盖星际每一寸土地,而这片地带,恰好是无法之地,这里只奉行弱肉强食的社达主义。
你弱,便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死去后的白骨也能标价找到买家;你强,你的想法便是弱者需要遵循的规则。
而上井曜丸是在场所有人中,明面上的实力最强者。因而,他这样做,其余人似乎只能被动承受。
唯有一人并不这样觉得。
芙尔兰横眉冷对。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妥协求饶有用吗?害怕退缩有用吗?
当然没用。
并且,也不是全无办法,转机已出现,她赌对了。
芙尔兰决定保持刚才的状态。
“求我,我就告诉你。”芙尔兰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嘲讽。
芙尔兰在赌,赌她从萨犹那得到的消息是否如同她猜测的一样,另有隐情。赌上井瑶光身上装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恰好是上井家族一直竭力隐瞒的。
芙尔兰手心微微出汗,但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这是目前她唯一掌握并能与上井曜丸进行拉扯的机会,她要利用这个信息差,把完全不利于她的局势,彻底扭转。
上井曜丸眼角微微抽动,有些病态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怕死的beta,看了半晌,视线落在她嘴角那抹勉强的笑上。
“呵......”
上井曜丸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藏了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在学他。
用他刚才的态度回击他。
找死。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说完,上井曜丸迅速从身旁安保腰间抽出一把制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芙尔兰眉心,面如黑潭,戾气横生:“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悄无声息死在穹,没任何人知道。”
看见对方拿出手.枪的那一刻,芙尔兰心头猛地一跳,但她面上不见丝毫犹疑,连同先前面上仅剩的一点不自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芙尔兰就这么无悲无喜,巍然不动,静静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与上井曜丸对峙。
“上井瑶光。”
芙尔兰一字一句,再次叫出这个令上井曜丸耿耿于怀,封存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你他A的再说一句,我立马开枪!”上井曜丸简直要被不知死活的beta气疯了,双手一闪,枪已上膛。
上井曜丸的食指就这么虚虚实实放在扳机上,只需、只需再往下摁下半厘米,这把联邦军火部门最新研发的手.枪便能将离他不到一米远,笑得令人厌烦的beta一击毙命!
上井曜丸眼球边缘渐渐充血,眼前隐约又看见血色的花瓣。
画面一转,beta脑袋被他射出的子弹命中,超强子弹威力配上不到两米的近距离射击,beta的头颅如同爆裂的西瓜,轰然炸开,四处飞溅,把他连同在内的整片走廊染成花花绿绿的颜色,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上井曜丸喘着粗气,指尖隐隐发抖。
beta如若再提那个人任何一个字,他会让这个beta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井曜丸现在这副模样别提有多吓人,再加上一走廊躺在地上痛苦哀号的安保,以及早已昏厥过去的陈东,但凡换个人,这会儿也该知道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芙尔兰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越觉得现在该避而不谈,保持沉默,她就越觉得现在正是验证猜测的最好时机!
毕竟,真不在乎,真觉得她冒犯,为什么还要逼逼赖赖,直接动手不好吗?就和上井曜丸最开始一样,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只想让她完蛋就好了。
不动手,但威胁,那就代表事情有转机。
芙尔兰,决定继续这场豪赌。
都到这了,退无可退,不如放手一搏!
“上。”
“井。”
“瑶。”
“光。”
‘砰——’
枪口子弹旋转射出,呼啸着擦过芙尔兰耳畔,弹身裹挟着足以贯穿钢筋水泥的巨大威力,砰然嵌入芙尔兰身后的墙体。
“你赢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上井曜丸身上那人上人的气息尽数溃散,明明衣着还是那样华丽,发型依旧贵气逼人,整个人却给人一种被对面beta压着打了一顿的挫败感。
芙尔兰笑了,非常不合时宜地笑了。
笑容很淡,却在alpha的眼中是如此的刺目。
该死的beta,一直在挑衅他!
芙尔兰见好就收,鱼儿上钩,计划继续推进:“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闻言,上井曜丸恨恨地盯着芙尔兰,如同一头凶狠的豺狼,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弑杀的欲望,凶光并未持续多久,不过一会儿,他还是乖乖听话,收起了信息素。
走廊上,属于超S级alpha的信息素随着通风装置的运转逐渐淡去,不论是上井家族的安保,还是倒在芙尔兰裤腿旁的陈东,一群人像是搁浅快死的鱼终于回到水中,张大嘴巴,吭哧吭哧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恍若初醒。
棋局胜负已定,话语主导权,被牢牢掌握在了眼前这位他们从未放在心上的beta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