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oyao......Yaoyao,你醒醒!”
一脚跨过黑暗,两侧光速闪过模糊不清的画面片段,偶尔闪过一些熟悉的身影,芙尔兰还来不及思考,便被一声声呼唤至另一个时空。
强烈的虹吸感袭来,像是一颗石子坠入无垠的深海,芙尔兰强睁开沉重的眼帘,一张陌生的孩童脸蛋近在咫尺,焦急的呼唤声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Yaoyao,你终于醒了!”见到芙尔兰清醒,孩童喜极而泣,紧紧拥抱着,像是这样就能把抽泣声掩盖。
“我们......现在在哪?”
本来还想装作头痛难耐,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没搞清现状的病患模样,结果一开口给自己都吓一跳。
先不说这声音跟锯木头一样难听,单说从听感上来说,怎么就那么怪异呢?
芙尔兰的五感随着精神力的异变也变得愈发灵敏,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她现在的嗓音十分稚嫩,青青的,像极了小孩子没变声前的声线。
芙尔兰三分真七分假地剧烈咳嗽了几声,可把正抱着芙尔兰的小女孩吓一大跳。
小女孩急忙把人放开,水晶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手足的关切:“Yaoyao,你还好吗?是我太用力了吗?对不起,我、我就是太激动了!下次我会再小心一点的,呜呜呜......”
说着说着,小女孩情不自禁哭了出来。
芙尔兰借着室内微弱的光,以及对比两人身形与自身视线高度。
最终,芙尔兰得出一个让人无奈又惊悚的事实。
这一次,她不再是身体素质爆棚的成年ABO,而是变成了一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孩子,比起现实世界中的自己还要来得弱势。
乐观坚韧如芙尔兰,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得不叹出一口气。
尽管再不愿意承认,芙尔兰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现在就像一只正处于风暴边缘,随时可能被漩涡撕扯碎裂的小鸟。
没有容错,经不起折腾。
芙尔兰伸出手掌,手心朝上,透过微弱的光亮,用力握了握。
比成年人的手掌小两圈,手指带着小朋友特有的细嫩感。又感受了一圈身体,并未感受到精神力与身体素质异能的存在。
芙尔兰心情复杂:确认无误,她现在是一名啥也没有的未成年beta。
“我们在船舱里吗?”芙尔兰没空纠结太多,以安抚的语气询问身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呜咽了两声,强压下继续哭泣的欲望,面色因回忆有些后怕:“Yaoyao,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在船舱?你被那群坏人打晕后,我们就被抓到这里了,听他们说,要把我们送到朵芬港口,与其余的‘货’会合......我听不懂,Yaoyao,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要被卖掉了,我好害怕......”
“朵芬港口?货?”幸好小女孩的记忆和语言表达能力都在线,芙尔兰从对方还算流畅的言语中捕捉到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词。
“嗯!”小女孩重重点头,认真回道,“坏人是这样说的,我都听见了。”
“你还听见了什么?事无巨细跟我说一遍。”芙尔兰面色凝重。
小女孩小心翼翼觑了芙尔兰几眼,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妹妹昏迷一次后,再醒来时变得不一样了。比如,说话变得特别有说服力,整个人也变得很可靠的样子。
但小女孩能感受到妹妹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再加上小小的人也想不明白眼前人换了个芯这样诡异又复杂的事。经芙尔兰有心引导,小女孩便很快就忘掉这一茬,努力回忆,一五一十地跟芙尔兰还原原身0昏迷前至清醒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经过。
稚嫩又带着些许沙哑的童声中,芙尔兰逐渐在脑中重构了事情完整经过,推演出自己目前处于什么情况。
此次穿进的身体,原身名为Yaoyao,眼前正在认真讲述的小女孩是原身的姐姐,具体叫什么,芙尔兰没问。
妹妹不记得姐姐名字,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很奇怪,就算小女孩再迟钝,也不可能不怀疑。
从短暂的交流过程中,芙尔兰能感受到小女孩对原身的深厚感情,如果被发现自己的妹妹换了个芯,极有可能成为此次行动的最大变数。
其次,两名小女孩都是荒芜星城外贫民窟的边缘者。
大约两个小时前,两姐妹饿得不行,冒险进入城中,想乞讨点吃食果腹。
结果吃食没找到,还被城内巡逻的城管发现了。
荒芜星内,边缘者没有官方许可,不可无故进入城内。
按规矩,两姐妹最坏也只是被赶出城内。
谁曾想,两姐妹第一次进城就被人贩子盯上了。
黑白勾结,城管反手把抓住的两姐妹交给了人贩子。
两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哪是专干黑产的成年beta的对手。
人贩子都用不着拔枪,一人一个,轻松把两小孩抓住。再加上城内治安混乱,即使这一幕发生在十字路口,目睹这一出戏的居民也只当没看见,没人愿意为两个偷跑进城的边缘者惹上一身腥。
人贩子作为初级货物供货商,人贩子本身并不需要小孩,他们抓小孩只是为了给需求方供货。
因此,抓到小孩的人贩子,当即把人送往了交易据点,换取了相应的报酬后便乐呵地走了。
而原身因为人贩子与需求方交易期间反抗过于激烈,被一个手刀砍在后脖颈,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两姐妹被丢进这暗无天日的船舱中,等待船行停泊,转交至下一个交货点。
而芙尔兰为什么能在毫无记忆、小女孩未开口前,知道两人现在正在船舱内呢?
海浪,船底。
海浪汹涌地拍打着船底,巨大的力道卷得船体杂乱无章、又带着某种规律晃动。
耳边无风,死寂之外,只剩沉闷的海浪拍打声与两姐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芙尔兰抬头,头顶仅堪堪挂着一盏聊胜于无的能源灯,逼仄与空旷在舱内矛盾交织,空气中飘浮着挥之不去的金属铁锈味,以及若有若无的怪味。
站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芙尔兰在船舱内走走停停,粗略逛了一圈。
结果无疑令人沮丧。
怎么一次比一次糟糕?
芙尔兰内心复杂,本以为有了前两次穿梭经验,关于穿梭,她怎么着也算半个熟能生巧,现在一看,果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更诡异的是,陈东的世界,竟然与三白眼未完成的世界剧情线重合了。
小女孩不熟悉人贩子口中的朵芬港口,芙尔兰却记忆犹新。
上一次,她从三白眼世界内的蜂巢大厦出来,找了个私人诊所,躺了会儿疗养舱后,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根据萨犹世界内达成HE结局,当次穿梭才会彻底结束的规律,芙尔兰猜测三白眼的世界肯定没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中途回到现实世界,但芙尔兰心中也做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把她抓进去,继续完成未完的“副本”的准备。
只是芙尔兰完全没想到,不同人、不同时的世界居然能出现同样的事件。
三白眼和陈东认识吗?他俩难道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很快,芙尔兰否定了这样的猜测。
萨犹、陈东、三白眼、仿生人杜倦、穹、研究院......
一个个名字从芙尔兰脑中划过。
不。
如果真要论这些人物与事件之间的相关性,芙尔兰只能找到一个——她自己。
只有她,只有她与这些人物和事件有着从头到尾、密不可分的联系,而处于相应事件与地点内的人,因为芙尔兰的存在,一点点串联了起来。
因为芙尔兰的存在,这些事情有了共同的锚点,产生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