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良慨然叹息一声,目光掠过苍茫天际,屈指推演半晌,沉声道,“只需再等三月,待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侯爷便能问鼎霸业,指日可待。”
“好!”燕朔咬了咬牙,目光冷凝道:“那就再忍三个月,这三个月内,扩招亲兵、装备铠甲与火器二事兹事体大,劳烦邵先生多盯着点。”
邵良:“爷放心。”
*
“花容姐姐,你说皇上是真的不喜欢娘娘了吗,怎么都连着七日都没有来咱们宫了。”
自打上回周元翊和崔芙瑛吵了一架后,周元翊不已经许久不来坤宁宫了,大家都暗地里说崔芙瑛失了宠。
云香听到了好几次,但耐着性子没上去撕那些嚼舌根的,回来跟花容诉苦,花容也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多言。
刚服侍完崔芙瑛沐浴更衣,出了暖阁,云香看了一眼天色,再次焦急起来。
“娘娘回来不过一多月,皇上怎么说变就变了,今晚瞧着也是不会来了。”
“后宫本是如此。”
花容四岁就入了宫,宫里的冷暖腌臜,她什么没见过,叹息一声。
“帝王的宠爱,从来就像那昙花,只一现的光景,哪里能长久。不过咱们娘娘与皇上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这么多年的相伴,与旁人总该是不同的。”
“何苦跟旁人做比较,娘娘跟她们放在一起比较,倒是折煞了娘娘。”
云香想起崔芙瑛在闺阁时,不仅有倾城之貌,还有才女之情,即便早早地被定了太子妃人选,还是有胆大的俊俏少年郎暗送秋波,百般殷勤。
只是娘娘早已将皇上放在了心尖尖上,满心满眼是那一个人,哪里还分得出余光正眼瞧别人。
“若是娘娘没有嫁给皇上,会不会比现在幸福一些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殿外传来“皇上驾到”,云香一时间吓破了胆。
她低垂着头,和花容一同施礼,“奴婢叩见皇上。”
周元翊却没让她们起身,而是看向云香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森冷。
“云香,你说皇后嫁给谁会比嫁给朕幸福一些?”
云香心里咯噔一声响,未曾想那番话皇上都听了去,脸色一白,“咚咚咚”使劲磕头。
“奴婢方才口不择言,还请皇上恕罪。”
花容也大惊失色,跟着一起磕头求周元翊恕罪。
崔芙瑛疾步走来,隐约听到了周元翊的话,喉咙一紧,欠身道:“臣妾参见皇上,臣妾的婢女失言,理应掌嘴,但臣妾恳求皇上念在云香是初犯,饶过她一回。”
周元翊看了一眼崔芙瑛,“皇后仁慈,但这样的近身奴婢不好好责罚,怕是会姑息养奸。本应掌嘴五十,看在你侍奉皇后多年的份上,掌嘴二十。”
云香咬了咬唇,叩首道:“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崔芙瑛叹息一声,跟着周元翊进了暖阁。
周元翊先是扫了一眼西侧的暖阁,微微皱眉,“既然回了宫,何苦日日念经诵佛?”
崔芙瑛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回皇上,臣妾在云隐庵待了三年,早已习惯了每日念经诵佛,如此这般心方能平静下来。”
周元翊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心头一哽,“为何不看我,阿瑛。”
“阿瑛”两个字激地崔芙瑛眼眶发酸,她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水光,露出几分委屈,但旋即克制住,平静道:“皇上可要歇下?”
周元翊不满她这般疏离,拉住她的手,“阿瑛,我们和好吧,不要再争吵,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崔芙瑛眼泪掉了下来,周元翊见状,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他抱住她温声道:“我这几日都很想你。”
崔芙瑛想说,你想我却还夜夜宿在别的女人旁边,但想了想将这句话吞下。
她现在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什么了,因为她也......背叛了他。
这几夜,她一个人躺在那张拔步床上,时不时梦见那个贼人。
那个贼人在梦里依旧看不起脸,只有坚硬的胸膛,还有滚烫的汗水清晰无比。
她夜夜惊醒,睡不着就去佛堂念经,试图驱散身上的污孽。
直到昨夜那人的脸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凶狠地驰骋,还在她耳畔问:“娘娘,臣的以身相许,你可还满意?”
那声音莫名的熟悉,待她抬眸看过去,发现赤身凶猛的男人,竟是......燕朔。
那双眼睛黑黢黢的,像一个黑洞,透着三分讥诮和轻蔑,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醒来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真是疯了,怎么会梦到燕朔?!
那个贼人,万万不可能是燕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