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曾经对他百般殷勤的表妹,他后退一步,拱手道:“臣参见娘娘。”
“免礼。”余秋慧竭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表情,笑道:“我正打算去探望表姨母,未曾想崔表哥已经回京。”
她顿了顿,轻声问:“崔表哥,岭南艰辛,这三年你过得可好?”
崔玉衡微微皱眉,“劳烦娘娘惦记,臣一切都好。臣还有要事,这就先告辞了。”
看着崔玉衡的背影,余秋慧咬着唇,险些将牙齿咬碎。
当年她痴恋着他,放下女子的矜持主动示好,甚至主动剖白心迹。可他毫无所动,甚至愈发疏远了她,为此她留了无数的泪。
当年崔家出事,她也曾求在户部担当尚书的父亲搭把手救一救,但父亲说两家本就沾亲带故,若是此时插手,必定受到牵连。
崔玉衡上门求助时,她只能忍痛回绝。崔玉衡当时失望极了,那个眼神她始终难以忘记。
她曾去信几封,言说她对他的相思之意,但他未有任何回复。
她大病一场,从此断了对此人的念头,为自己绸缪前程。
本以为凭借她的美貌和才华,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哪知......
这些男子一个个的都瞧不上她,只有那个没有根的宦官,凭借着她的心思和手段才换来几分顺意,想想可真是讽刺。
*
枕戈院。
“爷,听闻崔玉衡回京后,联系了崔阁老之前的得意门生,企图说服他们一同起义共事。”
邵良将最近的来的消息告诉燕朔,“对了,崔玉衡还派人送了拜帖,想要见您一面。”
燕朔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长剑,顿了顿问:“邵先生觉得我该同他合谋吗?”
邵良轻轻摇头,“此人心思不纯。”
燕朔沉吟片刻道:“先会会再说。”
崔玉衡为了见燕朔,费了一番心思,特意搜罗了一把青龙宝剑呈上。
“燕郡王,此乃前朝斩龙剑。这剑还有一有趣的传说,听闻前朝有一皇子流落民间,幸不至死,得贵人相助。那贵人带着这位皇子习武傍身,后赠予这把斩龙剑。”
“斩龙宝剑削铁如泥,带着一股煞气,皇子成人后携众义士挥舞军入宫,用此斩龙剑砍杀昏君之头,登得大业。”
燕朔轻飘飘扫了一眼宝剑,却没接过。
崔玉衡见状干脆进入正题,道出他的计划,随后劝说燕朔加入同盟。
“郡王,若您和我联手,可借助岭南的兵力牵制朝廷的驻军,还能打通南北粮草线,此举可弥补您的地域短板,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再来,我崔氏在京中根基百年,父亲遭受冤辱,父亲门下众生早就气义愤填膺,目前已有一大半被我说服,届时可成为郡王大业的能人志士。郡王与我携手,可借崔家的‘清君侧’之名,掀起推翻旧朝的旗帜。”
崔玉衡拔剑出鞘,声如巨石坠地,“郡王,我心赤诚,一如这斩龙剑。”
燕朔本对这般热血无脑少年,无甚好感,不过空有一腔热血罢了。
崔玉衡今年十九,和燕朔差不多的年纪,在家族遭难之后,残留几分气节,还策划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倒是和他有几分不谋而合。
“崔公子请起,”燕朔终于开口,却没立刻答应,而是转了话头,“不知皇后娘娘是否知情此事,她又是如何看待你的义举?”
崔玉衡怔了怔。
想起本次上京答应了王立山,务必说动燕朔缔结盟约,于是略作沉吟道:“家姐已知晓此事。为天下苍生计,她愿与我同心,追随燕郡王,共举义旗。”
“是吗?”燕朔眉梢微挑,心里冷哼一声,那个胆小狡猾的女人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弟弟去送死。
且此举会让她和周元翊之间不得不生出龋齿,甚至面临着决裂的风险。
她怎会同意?
看来崔玉衡未必真的心诚投靠于他。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崔玉衡双手奉上的斩龙剑,唇边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若是如此,这把斩龙剑自该送给皇后娘娘,只有她,才能近这龙的真身。”
崔玉衡心下咯噔一声响,猛地抬头,“燕郡王,家姐乃一介妇人,哪里有这般斩龙的胆量,更何况......”
更何况阿姐对皇上一片痴心。
省略的这句话燕朔何曾不懂,想起那个女人婉转承欢时还嘴里喃喃着“阿翊”,一抹戾气自指尖往四肢掀涌。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崔玉衡,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与你同盟,但我有一条件。”
崔玉衡心下大喜,“什么条件,郡王请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