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口,正要斗胆劝燕朔一句,却发现燕朔不知何时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声朝外道:“再看,戳瞎你的眼!”
阿墨顿时吓得扭过头来。
燕朔看着女人,一脸阴冷道:“看来娘娘是真不怕死啊。娘娘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三尺白绫了事,你的娘亲会如何?刚丧夫,又要丧女,你猜她会不会肝肠寸断?”
崔芙瑛闻言,眼睫飞快轻颤,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侧过头来,盈满泪水的眼睛顺着脸颊混落在地。
无声无息的,透着一丝绝望。
燕朔见状心里冷笑一声,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只要有软肋,拿捏起来何其简单?
即便她是当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
即便她是周元翊百般宠爱的女人,又如何?
此刻还不是乖乖地躺在他身下,任他施为?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瞬间翻涌至他的四肢百骸。
多少个日夜,想起周元翊恨不得亲手撕碎了他。
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翻搅得他不得安宁,让他如困在笼中的野兽,钻逃不得。
周元翊欠他的所有,今日总算能从他最珍视的女人身上,一点点讨回来了。
只是见她眼泪汹涌,满面泪痕,眼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抬手正要擦拭她的泪水时,却见地上的女人忽地转过头来,一把勾住他的脖颈,狠狠朝他的脖颈处咬去。
锋利的牙齿嵌入皮肉,似乎觉得还不够,圆润的指甲又狠狠掐入男人紧实的肩颈,生生抠进皮肉。
崔芙瑛简直恨极了这无法无天的男人。
于世二十一年,她贵为首辅千金,后稳坐中宫之位,何曾受过半分轻慢?
又何曾在一个男人面前,落得这般任人摆布的屈辱境地?
齿间渐渐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她却没有松紧牙关,恨不得将那块皮肉生生撕咬下来。
燕朔久经沙场,这点皮肉之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微微垂眸,瞥见女人眼底的恨意,微微一怔。
燕朔一把推开她,起身站定,摸了摸脖颈处的红色血迹,嗤笑一声道:“没想到娘娘力道还不小。”
崔芙瑛从地上爬起来,想起方才的屈辱,拿起长案上的酒壶、酒杯,使劲往男人身上砸去。
船舱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即便在暴雨里也突兀地厉害。
阿墨吓得面色如土,手中的竹篙拼命撑着,急急往岸边驶去。
终于画舫停靠在案,阿墨捏着竹篙,也顾不上面上的雨水,打起一把竹节伞道:“那个,爷,咱们是不是该下船了?”
燕朔抬袖拂去脸上的酒水,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衣衫早已凌乱、皱巴巴的,锁骨处斑斑点点。发髻散乱,垂下几缕青丝搭在满面涨红的面颊上,身子轻颤却死死咬着唇,狠狠瞪着他。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烈,恰如那梨花白。
初入喉时,只觉醇香绕舌,绵柔入腹。
不承想一壶饮尽,反倒被这看似温和的滋味醉得神志昏沉,连素来刻在骨里的冷静自持,都散了个干净。
“郡王,有位崔公子在岸边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位着月白衣裙的、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姐。”阿墨的声音还抖着。
阿弟终于过来找她了。
崔芙瑛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但她死死咬住唇,坚决不泄一丝气。
燕朔取来干净的衣裳,放在长案上,背过身去。
崔芙瑛自知如今这幅模样,断然是无法出去的,而燕朔此刻若是出了船舱,怕是阿弟会怀疑什么。
正思忖着,这时燕朔的声音忽地响起。
“娘娘抓紧时间换好衣裳,见了你阿弟只需解释你错入了一女子画舫,因为投契,故而和那女子多聊了会儿。”
崔芙瑛没有回应。
飞快褪掉了身上的外衫,穿上同色洋红妆花银袄,重新挽了发髻,收拾妥当,这才走到燕朔面前。
“燕朔,今日之耻,崔芙瑛记下了。”
燕朔转过身来,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番,心道她果真适合更艳丽的颜色,随后缓缓勾唇,“臣明白。”
崔芙瑛简直怒不可遏。
与这等狂妄之徒,多说亦是无益。
只待回宫,回到阿翊身边,再将今日所受之难堪与屈辱,一一诉与他知。
阿翊定会给她讨来公道。
“阿姐,可在船上?”
岸上等待许久的崔玉衡已经出声,他满心疑惑明明船只靠了岸,何故阿姐不下船,难不成他们在船上真的成了事?
想到阿姐被这贼子玷辱,心里一阵阵难受,于是他抬脚踏上船来,朝内喊。
阿墨连忙伸手拦住他继续往内走,若是被崔公子瞧见自家主子欺负了皇后,这还得了!
崔芙瑛见状,只得应了一声:“阿弟,我在。”
说罢,她看都没再看燕朔一眼,提裙小跑着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