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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芙瑛乘马车,送崔玉衡出宫回岭南。
临走前她还是不放心,“阿弟,你答应我不会再行起义之事,可是真的?”
崔玉衡看了她一眼,“阿姐昨晚已经问过了,何故再问?”
崔芙瑛凝重的神色趋缓,“阿弟,阿爹的事,我自有我的处置方法来应对刘时焕,这一点,望你信我。”
崔玉衡愣了下,“阿姐打算怎么做?”
崔芙瑛压低声音,“我已经着人暗中搜集刘时焕与赵王结党营私、私相勾连的证据。此事即便不能一举成事,我也会徐徐离间.......”
“阿弟,我知你胸中抱负,可如今时机并不成熟,我实在不愿你因一腔意气,白白断送了性命。更何况我崔氏宗族尚有不少亲眷族人,一旦举事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崔玉衡沉吟片刻说:“我知道了,阿姐,你照顾好自己,还有阿娘。”
挥别崔芙瑛,崔玉衡命车夫调转头,去往燕郡王府。
“燕郡王,皇上虽允诺我翰林院侍读之位,但我携群雄起义、追随与您的初心不变。”
崔玉衡一上来就表忠心。
阿姐的话固然可信,但到底是太迟了。
燕朔:“此番你们起义的首领可是李立山?”
“对,李兄早年在边军任过职,虽立功却被贪取功劳,还被安了个罪名革职。回乡后,见地方百姓被鱼肉欺压,心有不甘便聚众起义。之前起义过一次,不过失败入狱,经我暗地里谋划方才出狱。”
“他对我异常信任,与我称兄道弟,为了本次起义,我们已暗地里筹划两年。若是有您暗中接济,不消说,我们的起义定会大获全胜。”
燕朔指尖轻点长按,盯着他,“大获全胜之后呢?”
崔玉衡原本的计划是寻找机会暗中杀死李立山,夺取他在义军内的首领之位,再借燕朔之手,渐渐谋取皇位。
“大获全胜之后,我自是携李兄一同进京,面见郡王,听随郡王指挥。”
燕朔沉吟片刻,从腰间取出一枚羊脂玉佩递给他,“此乃我的随身之物,你回去后交于李立山。”
崔玉衡见燕朔应了结盟之事,双手接过玉佩,笑道:“燕郡王,等我好消息。”
崔玉衡离开后,邵良入书房,皱眉道:“爷,那崔玉衡心思不纯,不是可靠之人。”
“邵先生放心,我不过是借他一手,试一试那背后的李立山。”
当然,还有......崔芙瑛。
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那夜从崔芙瑛榻上起来时,看到她床尾放着一只朱漆盒,好奇心驱使下,他打开了。
里面工工整整地叠放着,这三年来周元翊写给崔芙瑛的信。
随手拆开一封,竟发现后面跟了崔芙瑛的几行字。
梅花小楷,字迹娟秀。字字句句,情意绵绵,诉不尽的相思。
他们看起来可真恩爱。
如此甚好。
抢回来也更有趣点。
这崔玉衡,便是其中一枚好棋。
“李立山......”邵良想起来之前燕朔还跟李立涵打过交道,笑了笑道:“当初他不愿意臣服于爷,如今回到了家乡认清了现实,还想要投靠于您的羽翼之下,只是抹不开面子,才让崔玉衡来跟你缔结盟约。”
“只是他或许也没料到,这崔玉衡不是个实心人。”
燕朔回过神来,“当初他随我一同浴血杀敌,我见他是个有胆识的,想带着他一道谋取大业,结果他反过来将我唾骂。”
想到被那莽夫指着鼻子骂什么“乱臣贼子”,燕朔就火冒三丈。
“如今倒是相通了,却派了个虚与委蛇的人来与我对接结盟事宜,耍我玩吗?”
“爷,息怒。”
邵良端了一盏茶过来,燕朔接过一饮而尽,缓了缓才道:“且看那崔玉衡回岭南后,李立山拿出几分诚意来。”
“派两个精兵跟着崔玉衡入岭南,若是他拿出我的名头胡乱行事,那就不要客气。”
事情商议完毕,见邵良还不走,反倒是盯着他脖颈处似笑非笑,燕朔斜睨他一眼。
“你怎么还不走?招兵买马还有军械事宜都搞完了?”
孟临舟吃这一套,但年长八岁的邵良可不吃这一套。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脖颈处的牙印,是女子的,对不对?”
“是又如何?”燕朔咬了咬牙,瞪着他。
邵良老谋深算,可不是个好忽悠的,他只得承认。
“当初不是你说什么我太暴虐狠戾,该和女人亲近亲近,学习学习女人的柔软慈悲,我如今倒是亲近了,你岂不是该高兴?”
邵良顿了顿问:“爷,这女人到底是谁?”
燕朔手指微微蜷缩,眼睫低垂,“不过是个烟花巷柳的女人罢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