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猛地转身,“何时问的?”
“爷没来的第十日。”
燕朔默了默又问,“这些日子里,她可有再问了?”
蒋林摇头,“没有。”
“我知道了,你回吧。”
蒋林离开后,燕朔再度回到卧房内,沉默半晌,将地上的桃红衣捡起来,掸了掸灰尘,仔仔细细叠好,再度搁置在小榻上。
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蒋林冒雨来,冒雨归,虽一头雾水,不过翌日还是先去了督公府,禀报情况。
刘时焕听闻义军中出现了瘟疫,微微皱眉。
“这瘟疫定然是那崔玉衡捣的鬼,崔玉衡这厮一日不抓到,一日难安呐。”
配合燕朔,将崔玉衡从死刑场弄出来,这是死罪,刘时焕为了献出自己的诚意,已经将自己和燕朔死死绑在一跳绳子上了。
燕朔许诺了,大业成,他依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依旧是千岁爷,享有无上的权利和荣华富贵。
所以,燕朔的成败,有关他的未来,他自然上心十分。
“这厮定然还藏在上京,掘地三尺,也要将崔玉衡抓了。”
“是,主子,”蒋林又提到了燕朔虽然一直没有去云隐庵,但忽然让他去要崔芙瑛的贴身物品,好生奇怪。
刘时焕笑了笑道:“这男女之间呐,还能拉拉扯扯,就说明断不掉。”
他略作思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蒋林,细细叮嘱了一番。
蒋林拿着这个烫手山芋,回到了云隐庵。
趁着崔芙瑛和林婉去前殿诵经时,进入崔芙瑛的禅房翻找。
除了一根白玉簪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首饰。
可这簪子似乎没怎么看见崔芙瑛戴,不符合燕朔的要求。
他又去床榻上翻找,终于在枕头下摸到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莹光清透,触手生温。
圆润的玉佩中央雕刻着一朵木芙蓉花,花瓣层叠舒展,下面垂着青绿色的穗子。
崔芙瑛刚入云隐庵时,他记得她戴过一段时日,只是最近没有戴了。
蒋林略作思忖,就确定带走这枚玉佩。
想起刘时焕的叮嘱,他四处逡巡一圈,将那药粉抖落在青花茶壶中,速速离开。
*
燕朔得了玉佩,寻了个借口,入宫见周元翊。
周元翊得知他来觐见,有些意外,但还是放了他进殿。
“燕郡王,今日见朕,是为何事?”
燕朔今日着玄色长袍,身上并无其余杂色,故而腰带上的一枚白色玉佩,打眼得紧。
周元翊坐在御座上,看不太真切,但总觉得那枚玉佩有些眼熟。
燕朔上前走了两步,看向周元翊,淡声道:“皇上,臣在府内已思过一月余,不知皇上何时让臣回到燕北镇?”
周元翊:“既然痛定思痛,那就继续协助兵部一同处理军务罢,燕北镇那边,朕会派人驻守,定会安然无虞。”
燕朔剑眉陡起,声音冷了一度,“皇上这是打算卸磨杀驴?”
他眯起眼睛,笑道:“燕北铁骑唯听我一人令也,不管皇上派谁去,燕北铁骑都不会听从。希望皇上审时度势,莫要做愚蠢之事。”
“放肆!”周元翊“噌”地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肃声道:“燕朔,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燕北镇乃朕的地盘,燕北镇里的燕北铁骑自然也该听朕的号令。”
燕朔静静地注视着周元翊,“皇上不信,可以一试。”
“你!”周元翊怒指他的鼻子,正要骂人时,余光瞥见燕朔腰间的佩玉。
目光陡然顿住。
是......阿瑛的芙蓉玉佩。
他弯腰,一把抽走燕朔腰间的玉佩,拧眉道:“这是皇后的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皇后”二字落在燕朔耳里,莫名觉得好笑,“皇上,您怕不是忘了,是您亲手废黜了崔皇后。如今您的六宫,没有皇后,只有三位娘娘。”
周元翊微微一怔,他是下意识认为,崔芙瑛还是他的皇后,她只是暂时去云隐庵修行,一定会回宫的,一定。
燕朔趁着周元翊征松时,将玉佩夺走,重新佩戴在腰迹,“皇上,臣近来得了一漂亮姬妾,那姬妾倒是跟崔皇后有几分相像,不过更加温婉可人。这玉佩便是那姬妾送臣的。”
“臣要回家陪我的爱妾了,皇上若无事,臣先行一步。”
没等周元翊的回话,燕朔自顾自地出了乾清宫,看了一眼正往这里走的刘时焕,微微颔首。
刘时焕亦颔首,无意中瞥见燕朔腰间的玉佩,顿时一愣。
这玉佩,他自然知道是谁的,因为这玉佩就是他派人去雕刻的。
崔芙瑛十五岁生辰,周元翊嘱咐他去雕刻一枚芙蓉玉佩,作为崔芙瑛的生辰礼。
这块玉佩,对于崔芙瑛来说,意义非常,此时却跑到了燕朔身上,且燕朔刚还见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