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解释道:“我脚崴了,误闯此处,王叔王婶是个好心的,留下我在此暂且住几日。”
于棋看了一眼她的脚,“我这里有一个止血化瘀的药膏,姑娘拿过去涂抹下吧。”
说罢,递过来一只白色药瓶,崔芙瑛愣了下,笑道:“多谢公子,敢问公子贵姓?”
“我叫于琪,姑娘的芳名是?”
“叫我瑛娘便好。”
“瑛娘,这药膏连着涂抹三日,定然红肿淤血褪去,届时瑛娘要离开善水庄吗?”
“嗯。”这里还处于碧烟山,距离云隐庵太近了,还是得早点离开为好。
于棋离开没多久,王婶回来了,崔芙瑛告诉王婶有个叫于棋的男子过来送了东西。
王婶笑了笑道,“那于棋就住在旁边的院子,他阿娘兰姑是个极其和善的,经常来送吃食。说起来这个于棋啊,不仅生的俊朗,还特别孝顺,都二十了,至今还不愿娶妻,只道家里只有一个娘,必须好生侍奉,再过五年娶亲不迟。”
“瑛娘,你说说,这般男子,是不是难能可贵?”
崔芙瑛微微颔首,“嗯,不过我有些好奇,这善水庄瞧着没有几户人家,下山采买也不方便,为何大家不去山脚去居住呢?”
王婶淡声道:“这山脚下的村庄人多,是非多,还是住在这里舒服。对了,我去煎艾叶粑,这艾叶粑用油煎得香香脆脆,再撒点葱花,别提多香了。”
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崔芙瑛抹上了于棋送的药膏,第二日脚踝的红肿已好了大半,白日里帮着王婶喂家禽、浇花,晚上和王婶一道做刺绣。
王婶见她女工做得极好,让她帮忙做一套红色小衣,“说起来真是害臊,我今年虽然四十了,但膝下无子,始终不死心。”
烛火下,王婶穿着褐色粗布外衫,眼角虽生了皱纹,但微微泛红的面颊如花儿生动,崔芙瑛微微颔首,“好,刚巧我也缺小衣。”
王婶见她同意,起身去屋内找了一块豆绿色面料,递给她。
“这是我攒了很久的布料,不是粗麻的,是松江棉的,你摸摸,可软了,适合做贴身的小衣。”
崔芙瑛摩挲半晌,点头道:“确实极好。”
这日后,崔芙瑛就在屋内缝制小衣,缝制到晌午,已经做出了一个形,这时于棋来了。
“王婶,今日是我阿娘生辰,我去山脚下买了一只鸡,想着请您和王叔,还有......”
于棋顿了顿,“还有瑛娘一道来我家用饭。”
王婶忙去喊屋内的崔芙瑛,崔芙瑛出来后,于棋脸上的笑意浓了,“瑛娘,你的脚可好些了?”
一旁的王婶静静地看着这对男女交流,心道:这一对瞧着还挺般配的,只是可惜了,瑛娘终究是要回小镇的。
*
“兰妹妹,生辰欢喜。”
王婶递上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壶自己酿的桃花酿。
于兰姑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王婶身后跟着的女子,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一遍,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这么俊。”
王婶推着崔芙瑛上前道,“瑛娘,这位是于棋的娘,你叫她兰姑便好。”
崔芙瑛扫了一眼面前略微丰腴、眼角带着一丝风情的女子,“兰姑好。”
于兰姑今日备了不少菜,给每个人斟上一杯桃花酿,笑道:“我只比王姐大三个月,待王姐生辰到了,我也去王姐家热闹热闹。”
“那感情好,”王婶喝了一口桃花酿,大赞,“兰妹妹酿的桃花酿,清香醇厚,口感一绝,我再也没有喝过比兰妹妹更好的。”
崔芙瑛也抿了一口桃花酿,果然清甜可口,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漫开。很好喝,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一旁的于棋小声提醒道,“这桃花酿后劲有点大,瑛娘莫要多喝。”
于兰姑将这对年轻男女扫了一遍,凑到王婶耳边道:“你瞅瞅,我家阿棋眼珠子快掉到人家姑娘身上了。”
于棋闻言,暗暗捏紧酒杯,看向于兰姑,“阿娘胡说什么呢。”
崔芙瑛默了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于兰姑笑了笑,看向面色依旧平静的崔芙瑛道,“我啊急着把自家儿子弄出去,见瑛娘生得出众,这才胡言乱语,瑛娘可别介意。”
崔芙瑛轻轻摇头,“没有。”
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用过午膳,王婶去厨房帮着于兰姑刷洗碗筷,于棋则领着崔芙瑛去了院子后的池塘边消食散步。
杨柳依依,春风和煦,二人漫步在乡间小路上,舒适惬意。
于棋看向身侧的妙龄女子,“瑛娘喜欢善水庄吗?”
崔芙瑛看向不远处的青柳,笑了笑道:“喜欢,这里靠山近水,醒来就能看到远山雾,晚上又能沐艳霞光,实在是个养人修心的好地方。”
她的脸上露出全然放松的神情,在柔和的阳光下,连发丝都发着金光。
于棋看痴了一瞬,回过神来问:“听闻瑛娘家在山脚的越岚镇,看姑娘这番气度,定然是知书识礼的,想必生于富贵人家。”
崔芙瑛敛起笑意,略作思忖道:“于公子谬赞了,我家里是做些小生意的,算不上富贵人家,只是母亲喜爱诗书,在母亲的熏陶之下,这才略识得几个字。”
于棋又问:“瑛娘打算何时回家?”
崔芙瑛:“王叔说明日他赶牛车去越岚镇采买东西,到时我和他一同下山。”
“明日就要走了?”于棋的语调里带着急切,顿了顿,放缓声音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本以为瑛娘还会多待几日。”
“我阿娘阿爹定是担心了,所以想着早些回家。”
于棋微微颔首,眼底划过一丝怅然若失。
入夜,于棋坐在窗前翻阅书籍,这时窗外忽地传来一阵“咻”的声音,一支墨色描金箭矢扎在窗棂上。
于棋定睛一看,颤抖着手,将箭矢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