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珊头一回见这等公子,一时间面色绯红。
若是勾到这等男子相中,即便是露水情缘一场,她也愿意。
妈妈只略扫了一眼门外的孟珊,旋即笑着推门入内,“霖霖,快上楼,去雅间伺候。”
“楼上可是县令和萧大官人,可得好生伺候着,不可使小性儿,可记下了?”
余秋慧抱着琵琶,盈盈一笑,“我记下了,妈妈,您放心罢。”
说罢,悠悠瞥了一眼孟珊,施施然上楼了。
孟珊盯着那抹桃红色背影,脸色渐渐发黑。
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得意,明日说不定就是我风光了。
“霖霖见过王大人,沈大人,还有......”余秋慧抱着琵琶,眼珠子一转,落在了背对着他的男子身上。
咦,怎么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时燕朔转过头来,露出自己清晰的面容,余秋慧登时瞳孔瞪圆,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这,这不是.......燕朔吗?
他不是登基了,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不是在做梦......
“薛姑娘,你怎么了?”王远见她身子打颤,脸色白的吓人,当即有些不悦。
想起上回她那张嘴可是得罪了李衡,一时间有些懊恼,早知道换个弹琴的人了。
燕朔也有些诧异,在发现她和刘时焕不见了后,他就暗中派人追杀他们,只是迟迟没有消息。没想到余秋慧流落到了这个馆子里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听闻薛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不若给我等弹一曲《十面埋伏》罢。”燕朔慢悠悠地笑道。
余秋慧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一步步挪到了凳子上,拨动琴弦。
十面埋伏,无处可逃,他在暗示她逃不掉了。
想起刘时焕临死前百般叮嘱她好生活着,眼睛一热,雾气氤氲。
焕郎,今日我就来寻你了,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寂了这么多日子,是我不好。
但......
悲痛的眼神陡然一转,露出几分阴狠的寒光,即便是死,她也要拉着崔芙瑛做个垫背。
燕朔看向王远,恭谨道:“在下久闻江宁县所产绸缎质地上等,乃是贡品上选,因此特意从京城南下观摩,不瞒大人,在下想承包本县的贡缎织造,只是萧某初来宝地,人地生疏,迟迟不得门路。若县令大人肯稍加指点,萧某自然懂得分寸,必有重谢。”
王远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茶,笑道:“萧大官人有所不知,这贡缎织造乃是朝廷要务,干系重大,可不是随便便能承包的。”
“在下明白,这贡缎之事,半点马虎不得,好在萧某在上京自祖上起便做绸缎生意,不管是手艺,信誉,本钱皆是足够的,若是得了此事,定好生办妥,不会给大人带来一丝麻烦。”
燕朔拿起折扇凑到王远耳畔,遮脸报了个数字,王远登时眼睛一亮,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气氛热络了。
见鱼儿咬紧了钩子,燕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沈知阑。
他不言不语,只是端着茶盏,腰背挺直,一副不染污浊的清高模样。燕朔轻嗤,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故作清高是做给谁看呢?
沈知阑注意到燕朔的视线,捕捉到他眼里的鄙夷,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渐渐发烫。
他最厌恶这等视线,让在沟渠里苦苦挣扎的他大为难堪,端起酒杯,连着喝了几杯,好缓解心中的苦楚。
“沈大人怎么一个劲地吃闷酒?”
余秋慧弹完琴,先给王远,燕朔等人敬了酒,继而坐在了沈知阑的对面,笑问:“听闻沈大人的爱妾不见了,如今可是思念得紧,这才愁容满面?”
沈知阑猛地转过头,眼底划过一丝寒意,余秋慧见状,瞥了一眼燕朔,见他投来探寻的目光,继续道:“听闻您的爱妾之前在织云阁做过绣活儿?不是奴家说,这女子若是出了宅院,定是不会安分守已的,您的爱妾听闻生得天姿国色,甚至连崔皇后都比过了去,这等颜色的女子,自该养在家里,好生呵护着。”
“薛姑娘休得胡言!”
沈知阑万万没想到这薛霖霖在这等宴席上发难,脸涩顿时铁青,他不允许被人污蔑崔芙瑛,严厉辩驳道:“拙妾何曾去织云阁做绣活儿,在那儿做绣活儿的分明是苏娘子。她曾照料过我侍妾的亲眷,在下照拂几分算不得过。如今她搬了出来,清净过活儿,劳烦薛姑娘莫要乱嚼舌根,平白误了旁人的清誉。”
薛霖霖见沈知阑神情激动,暗暗勾唇,再去看燕朔,即便依旧波澜不惊,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分凌厉之色。
崔芙瑛是燕朔觊觎许久的女人,而她不识好歹,两次逃跑,对于这等男子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她只需略加挑拨,他便会心下生刺,即便寻到了崔芙瑛,也会发难。
崔芙瑛,我没好日子,你也休想有一日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