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捏着帛尺从肩部量到手腕,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倾斜,几乎探到了他胸口,胸口一软,再一看她正盯着他掌心看,倏地合起手掌,笑问:“苏娘子为何瞧我的手?难道我的手也要量?”
没想到被抓包了,崔芙瑛大窘,她眨了眨眼睛道:“不是......只是觉得萧大官人的手宽大有力,不似寻常富商,倒像是武人的手。难不成,萧大官人平常还习武?
原来之前她观察过我的手,燕朔眼底划过一丝欣喜,笑道:“苏娘子不仅做得好绣活儿,没想到观察力也惊人。萧某平日里确实有舞枪弄棒的习惯,不过只是外行闲练,权当强身健体罢了。”
“苏娘子若是感兴趣,不妨我带你去后院的练武场瞧一瞧?”
说罢,灼灼地盯着崔芙瑛。
立在一旁的蓝青青心里大喜,她就知道苏静微这等绝色,不管是何等男子见了都要品尝一二的,当即扶着额头道:“哎呦,我有点头晕......”
“蓝掌柜,你怎么了?”崔芙瑛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燕朔见状,眼梢轻扬,吩咐下人带着蓝青青去客房歇息。
蓝青青走之前还一个劲地给崔芙瑛递眼神,“我歇歇便好,苏娘子你陪萧大官人说会话儿罢。”
蓝青青走后,崔芙瑛站在那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纠结着,男人忽地靠近,“苏娘子,我们去练武场走走罢。”
崔芙瑛对这个萧大官人存有百般疑惑,闻言只好定了定神跟着他去了后院。
之前不管在上京,还是在漠北,她都没去过他的练武场。如今看着高大的练武台,还有一排排兵器,暗暗咋舌。
“苏娘子想看我耍什么,枪还是剑,或者旁的什么?”
崔芙瑛哪里对这个感兴趣,她看向他,“萧大官人,敢问您之前见过我吗?”
“萧某若是在上京见过苏娘子,”燕朔忽地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脖颈,“定会见之不忘。”
后脖颈带来一阵痒意,她忙闪躲开,微微蹙眉,心道:现在无人了,这人就露出狼尾巴了,不管他是谁,都不是什么好人,速速离开才是正经。
“时辰不早了,我去找蓝掌柜,早日回去给萧大官人裁衣裳。”
正要走,却被人横臂拦住,“敢问苏娘子可有婚配?”
崔芙瑛抿着唇,声音冷了下来,“萧大官人问这是做什么?我夫君虽然故去了,但我们感情甚笃。他临死时我发过誓,这辈子定好生为他守着,不再婚嫁,希望萧大官人莫要为难小女子。”
燕朔一时间恍惚,她嘴里的“夫君”到底是谁。
“感情甚笃”,呵,总归不是他了。
原来,在她眼里,只有周元翊才是她的夫君,周元翊已故的消息传出来,她便决定孤身一人,为他守着清白过活。
那么他呢?
明明他们也是祭天拜祖,日夜缠绵过的......
崔芙瑛见他脸色陡然阴沉,心底惊骇,不顾他的反应,扭头跑了出去。
拉着蓝青青急急出了萧府,上了马车,蓝青青见她脸色不好,忙问,“怎么了,苏娘子,你和萧大官人谈得不愉快?”
崔芙瑛蹙眉道:“萧大官人言辞轻薄,蓝掌柜,这活计我不敢再接了......”
“那怎么成?苏娘子,那定金我都收了,你可不能说不做就不做。”
蓝青青琢磨出来了,这事儿应是萧大官人有意,而这小娘子端着架子不乐意呢,也不瞅瞅自己都是个孤家寡妇了,清高给谁看呢!她若是年轻十岁,哪里有她的份儿!
见蓝青青脸色铁青,崔芙瑛心里惴惴,将手中的帕子都捏成了褶,这是她目前最好的营生机会,但一想到燕朔那张脸,她就心有戚戚。
蓝青青略微缓和了脸色,劝道:“那萧大官人都来江宁一个月了,也没见他如何去花楼里玩弄风月,应是个正经人,不过是见了你,心里欢喜得紧才调戏几句,你莫要放在心上。”
“咱们孤身女子在外讨生活何等不易,这次机会难得,你万不可打退堂鼓。后边若是还有这等事儿,均由我来,你只管安心做衣裳就好。”
崔芙瑛叹了口气,只能妥协,抱着布匹坐上马车,回到清风庵。
外袍五件、里衣五件,还兼带着两个香囊、扇袋,工期给了两个月,但崔芙瑛想着早点做完,省得和那人接触,所以挑灯熬夜做。
熬到第五个夜晚时,忽然腹中隐隐作痛,似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崔芙瑛慌忙起身检查,只见亵裤上渗出几缕暗红血迹,脸色骤然大变。
莫不是......要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