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带大的妹妹现在才上高二,以后不能陪她长大了,只想现在多看她一会儿……”
苏澈还是心软了,他试了试魂珠的重量,很轻。
李佑的魂魄很弱,现在还是大白天,基本做不出什么能干扰到阳人的行为。
思索过后,他同意了:“晚上我来接你。”
“……谢谢。”
小区里没有电梯,苏澈走步梯爬上三楼,楼道开了几扇被钢筋封死的窗,不算暗。
他走到尽头,刚想弯腰将魂珠放在避光的角落,门嘎吱一声开了。
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垃圾袋,似乎是要出门去丢,没想到刚好和直起身的苏澈对上视线,眉一横:“你谁?!”
然后扭头朝屋里大喊:“老公!”
苏澈连忙退后,边摆手边解释道:“我是李佑的大学同学,来找他玩。”
“玩?”女人一听这个词,顿时鬼上身般切换战斗模式:“不好好读书总想着玩,是不是就你带坏了我家小佑?!”
苏澈:“??!”
女人还在质问:“你爹妈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玩的?”
“一点为父母着想的心都没有,不想着好好读书,天天带着我家小佑疯玩,害得他心野了,不听我们管教,还装病、吞药威胁我们。”
“他以前多乖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带坏的?!”
女人一顿输出,苏澈连嘴都没机会还,硬生生被扣上了一顶不存在的锅。
现在的女人也没了刚开门的那一丝害怕,指着苏澈的鼻梁骨骂骂咧咧:“你爹妈怎么管教你的?”
苏澈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握着菜刀从厨房出来,“谁欺负我媳妇!”
锋利的菜刀刃口折射晃眼的光,让苏澈大夏天出了身冷汗,顿时什么也顾不上,转身就跑。
男人拎着刀还想追,没走两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从屋里出来,拼命抓住他的手:“爸!别这样!”
女人一把将她拉开,高高扬起巴掌重重落下,打得女孩一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僵在原地。
“死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在骂骂咧咧的吵嚷声中,女孩眼角滑下一行清泪,眼珠子微动,盯着窗台上一根生锈的尖锐铁钉一眨不眨,眸光黯淡下来。
“回屋里写作业去!别跟你那不成器的哥一样。”
女孩捂着脸,退回屋里了。
……
苏澈拿出了跑一千米的架势,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生怕晚了小命就没了。
那特么可是刀!货真价实的刀!
足以让碳基生物畏惧。
配上俩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夫妻,万一真给他捅了,他找谁说理去?
一直跑出小区外,他回头见没人追来才捂着胸口大喘气。
原本那些在门口下棋的人也不下棋,扭头见怪不怪地看着他。
苏澈弯腰安抚着受惊吓的小心脏,先前搭话的大爷过来给他拍了拍背,一脸不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
“我就说吧,不建议你去。”
苏澈拍拍胸口,缓过气来,到台阶上坐下,心有余悸问:“那家夫妻一直是这样的吗?”
小区的情报组织成员基本都在这儿了,有几个大娘欲言又止,分享欲爆棚,似乎想说又顾及着什么。
大爷这时拍拍他的肩,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本来不该说的。”
苏澈很上道:“放心吧,我绝对不往外说。”
大爷貌似就在等他这句话,忍不住倒苦水:“唉,那夫妻真的是对奇葩。”
“家里两个孩子,逼得死紧,动辄打骂。那个小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因为考试没考满分,被他爸扒了衣服扯到楼下当着整栋楼人的面一顿打。”
“简直不像亲生的,跟仇人一样。”
“有邻居去劝,嘿,你猜怎么着?”
大爷绘声绘色:“他冲进厨房就拿刀了。”
苏澈毛骨悚然,他刚就体验了一遍。
“这谁还敢管?”
“没报警吗?”苏澈问。
“报了,警察来了也只能沟通教育,毕竟就算给人抓了,顶多关几天,两个孩子都还小,没人照顾,得不偿失。”
“转头小佑他妈就去好心报警的住户家里大闹。”
“这下就更没有人敢管闲事了。”
苏澈人麻了,想想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邻居,比鬼还可怕,住不了两天就得跑。
“小佑那孩子很有出息,考上了咱这最好的一所211大学,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了。”
“听说是叫双向,发作起来的时候和父母对打。后来想不开,吞了瓶安眠药走了。”
苏澈沉默了。
遇上这样的家庭,李佑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打破安宁,有人急匆匆跑来。
“哎呦!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