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澈醒来时没看见薛志。
按道理来说,两人一起熬的夜,薛志起不了这么早,他也不是那能起早的人。
打着哈欠出卧室一瞧,好家伙。
顶着熊猫眼的薛志盘腿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捧着保温杯,热气氤氲,熏得他额角浮出细密的汗珠。
“养生呐,大早上搁这喝热水。”
苏澈好笑地走过去,一看他那脸色,笑容瞬间没了,换上担忧:“不舒服吗?”
“给你打个120?”
“不用……”薛志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警惕地四处查看,最后用手掩着半边唇凑近苏澈耳朵小声说:“兄弟,我怀疑你家可能不止丹丹一只鬼。”
苏澈:“?”
余光里,谢晏珩从身后小卧室出来,没看两人一眼,似乎是要去冰箱找饮料。
苏澈连忙伸出尔康手制止,脑子和嘴没这么同步过:“丹丹,饮料先别喝。”
已经打开冰箱的谢晏珩:“……”
照常隐在角落休息的丹丹:“?”
薛志被自己打开的冰箱门吓得一激灵,听见苏澈喊丹丹才拍拍胸口:“我滴妈,我寻思大白天闹鬼了。”
是闹鬼,但此鬼非彼鬼。
好消息,谢晏珩确实没拿饮料。坏消息,他直接就过来了。
谢晏珩闲适地抱着胳膊倚在沙发边,慵懒散漫,眸光落在苏澈身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看你怎么圆”的状态。
苏澈压力山大。
身边,薛志又凑过来,挨着他神神秘秘道:“我说真的!”
“就凌晨五点,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总感觉浑身毛毛的,还以为是降温了。”
“没想到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一抬头,特么的一道黑影就站在我背后。”
“就那么一秒,哥们我眼都没眨,它就消失了。”
“当着我的面消失的。”
“吓得我刚卸的货差点又来感觉。”薛志越说越害怕,干脆直接抱着苏澈胳膊嘤嘤嘤了。
谢晏珩细微皱了下眉。
“兄弟我多讲义气,知道你睡得晚,怕吵到你,这都没叫你。喊丹丹,丹丹也不在,只能自己搁这儿搜了半天驱鬼大法。”
薛志边说边把手机往他跟前递,果不其然,全是度娘出来的驱鬼大法。
苏澈哭笑不得:“别多想了,有我和丹丹在这里,不会有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敢过来。”
“可我真的看见了。”
薛志举起手作发誓状:“我用我好兄弟苏澈十年单身发誓,我真的看见了!”
苏澈肘击了他一下:“去你的,怎么不用你自己单身换。”
看薛志坚定的表情不像假的,苏澈一时也不确定了。他想想坦白说:“我这里确实不止一只鬼。”
薛志扭头震惊地盯着他:“?!”
“淡定!”苏澈拍拍他的肩:“那是我祖师爷。”
“祖师爷是魂体,偶尔会过来,但不长留。”
薛志看样子已经要厥过去了。
“但是,昨晚你看到的肯定不会是他。”
“为什么?”薛志呆若木鸡。
苏澈实话实说:“第一,祖师爷他老人家没那么闲,还抽空吓你。第二,你是我朋友,他吓你干嘛。”他说这话时,抬眼去瞧谢晏珩,本意是想得到祖师爷本鬼的认同。
然而,面对他的注视,这鬼慢慢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的位置。
他这么一说薛志也不自信了:“可是……”
苏澈只当他是看到自己影子被吓着了,毕竟谢晏珩真不像是个会大半夜去吓人的。
尤其是在知道薛志是苏澈朋友的情况下,更没可能了。
都是自己人,又没有什么过节,犯不着。
苏澈抬手在他双肩和头顶都点了一下,默念几句固魂助燃阳火的咒语,提高精气神。
精气神提起来就不会太害怕那些未知的东西了。
薛志额心一暖,暖流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骨子里从昨晚延伸到现在的寒意散去了,舒服了不少。
“好点了吗?”苏澈问。
薛志下地蹦跶了一下:“诶?确实没啥问题了诶。”
他刚笑完,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家祖师爷他,现在不在吧?”
苏澈昧着良心撒谎:“不在。”
“他偶尔过来都是晚上,又不长待,不会等着吓你的。”
“那就好。”薛志松了口气,感慨道:“你这里也太危险了,我还是去我姐那吧。”
“啊?”
苏澈无奈笑了:“确实有点。”
“刚好昨晚我问了一下,你是普通人,和鬼物同处一处不太好,容易被阴气侵蚀阳火,待久了可能会生病。”
没有特殊处理办法的话,阳人和阴魂确实不能长久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昨晚睡前还在想第二天给薛志弄点符纸护身,没想到这小子先让吓走了。
有苏澈这个活人在,薛志也慢慢平复下来。
“我姐等会儿来接我,兄弟你要不跟我走吧。”薛志道:“我特地来找你玩的,我姐那离得远,来回太麻烦了。”
“我姐不会介意我带人的,要是你不想住我姐那,我们出去找个酒店也可以。”
“嗯……”苏澈在考虑,一方面,他和薛志确实该聚聚,另一方面,谢晏珩需要他的血,这几天肯定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