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是真能聊,散场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老张问:“要不要我送你。”
苏澈左右看了看才确定他是在说自己:“我?”
老张翻了个白眼:“不然?难不成这里还有鬼?”
苏澈摸摸鼻子,觉得有点倒反天罡,不应该是他这个小辈护送……他视线扫过老张肌肉明显的手臂。
瞬间认为老张说得没错。
他相信老张也很擅长以“德”服人。
但法治社会,朗朗乾坤,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还需要护送?
苏澈婉拒了老张的贴心询问,目送三人离开后,站在饭店门口操作手机打车。
老张一走,少个挡风的,夜风吹得哇哇凉。
苏澈裹紧外套,拉好拉链,寻思还没到入冬就这样了,真冬天了还得了。
他抱着手臂,将下巴埋进冲锋衣领口,垂下视线看发光的手机屏幕。
有个路人迎面走来,和他擦肩而过进入饭店。
苏澈余光瞥到一点,心道:豁,穿的短袖还面不改色,真厉害。
他没多想,车一停就拉开车门上车。因为之前被阴过,他还特地探头看了眼司机,是个很和蔼的大叔,没有问题。
在后排落座,他稍微扯下一点衣领,手落下的时候在胸前一顿,隔着外套摸着了指环。
它似乎是被体温捂热了,现在不止暖和,甚至还有点烫手。
这是谢晏珩醒了搁里面发火?
苏澈迟疑两秒,得出一个自己都想笑的念头。要是谢晏珩醒了,这会儿应该出来掐他了。
车上没开空调,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没被风吹,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
平稳行驶的车速,还有安静少氧的环境,脑袋不自觉就开始发沉。
苏澈困意上来,靠着车门阖眼打算小眯一会儿。
他没看到,一只青灰色的手隔着玻璃,印在了他脑袋靠着的地方。
再然后,是几乎完全贴在玻璃上的一张脸,没有五官,扁平血肉模糊。
接着,是别的玻璃,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如同雨滴砸在玻璃上,开出雨花。
它们拥挤着,将每一丝能窥见车内青年的位置都占满,铺天盖地,透着股近乎疯魔的渴望。
恰好此时,司机嫌闷稍微降下一些主驾车窗。
那些东西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只只手挤进那不到一个拳头的口子,向后座探去。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司机嘀咕两句,那些青灰色的手有些穿过他的脑袋、胸口,在他头顶乱舞。
但他看不见,只是又将车窗关上,然后回头对苏澈道:“小伙子,你冷不冷,我给空调打开了哈。”
苏澈被叫醒,睁眼的瞬间,那些乱舞的手臂,还有玻璃窗外的脸全都消失不见。
在他的视角下,就是眼前一花。
“有点,开吧。”苏澈说。
他眨眨眼,以为是自己刚睡醒眼花。
恰好此时车进隧道,车内更暗了,他靠着车窗,支着头玩手机。对向而来的车灯偶尔掠过,照亮一刹。
在那转瞬即逝的某刻,他误触电源键,手机黑屏的倒影映出了玻璃窗上的东西。
“……”
苏澈指尖一顿。
他做好心里建设,不动声色地坐直,默数321猛地转头。
贴在玻璃上的东西蒙了,被苏澈吓得一激灵,惊叫着退入黑暗中。
苏澈心跳如雷。
他也怕,但他必须得表现出不怕。
这些似鬼非鬼的东西以人的惊惧为食,人越害怕,它们越开心,越强大。
苏澈本以为,经他这么一吓,外面那些东西应该是不敢再来了。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分钟,青灰色的影子又一次贴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澈手指抵在窗玻璃上,缓缓弯曲,做成要弹人脑瓜崩的模样,调动精气,凝于指尖。
“滚。”
他轻声说。
声音落下的同时手指也弹出,看不见的气流从他指尖泄出,以他为圆心荡涤开来。
车内挂着的福字小挂饰轻轻摇曳。
玻璃又一次被清理干净了。
他新奇地看了自己手好几遍,“这么厉害。”
谢晏珩休憩之前给他传了“功力”,貌似强了不止一点啊。
以往他蓝条较低,多用几个法诀就会力竭,容易疲惫。而现在,他只想大喊一声:“还有谁!”
有种能打十个的错觉。
这次处理得比较彻底,直至车停在小区门口,那些东西再未出现。
谢晏珩这一觉睡得无比长。
距离当日之事过去了三天,项链还是没有动静。
苏澈只知道他休憩的时间是‘几天’,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天,等待的日子想起这茬就会攥住指环把玩一会儿。
偶尔猜测这鬼是不是醒了干自己的事去了没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