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不可能会相信有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
“肯定是儿子在自言自语玩。”
她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绷紧的神经已经无暇去考虑大半夜的,儿子在床边自言自语是不是更不合理。
她调整好呼吸,装作无意识的翻身,面朝着声源,闭着眼睛拉过被子盖过半边脸。
那些声音一下子没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剧烈泵血。
咚、咚、咚……
她心理素质很强,在几分钟的安静里,让自己如同睡过去了一般。
甚至有些略沉的呼吸声。
像是在熟睡。
这时,那些声音又开始了。
“嘘!不可以吵醒妈妈。”男孩说。
他们又继续玩了起来。
女人趁着机会,做好心理准备,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眼前的场景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因小男孩怕黑,他睡觉时,床头柜上的暖色小台灯从不会关,彻夜照明。
光晕外,床边柔软的地毯上,小男孩背对着她,趴在地上,手里拿着辆玩具小车推来推去,玩得正开心。
而他的对面衣柜壁,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在和他进行同样的动作。
只是个影子而已。
那只是他的影子,光照角度变换出现的,很科学的现象。
母亲这么安慰着自己,然而,下一秒,她脑中嗡地一下炸开,只剩刺耳的马赛克鸣音。
——那道影子竟然缓缓前伸,像有意识般,手里也有一辆小车,和男孩手中的撞在一起。
男孩手里的小车节节败退,啪一下翻了。
他哎呀道:“你赢了!”
母亲一时间呆住了,死死盯着那道影子,用尽毕生学识想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然而,徒劳无功。
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男孩侧脸靠近影子,听了一阵,嘀咕道:“你说,妈妈已经……醒了吗?”
母亲心跳停了一瞬。
后知后觉地在脑海彻底转过脑袋来之前闭好眼睛。
男孩慢慢走过来。
她感觉到有小小的手在自己脸上戳动。
一下是带有体温的,一下仿佛冰箱里刚取出的冰碴子。
“妈妈?”
她听见男孩在叫她。
“妈妈……”
“妈妈?”
“妈妈!”
“……”
一声一声,像索命的小鬼,语调越来越尖锐、诡异,戳在脸上的也变成了类似指甲的利物,刮得她脸颊生疼。
有种硬生生要从她脸上剜掉一块肉的错觉。
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女人三十多年来树立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就在她心生绝望,脸颊几乎被刺破之时。
“咔哒。”
门锁轻微动了。
一瞬间,所有的异样、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睁眼,和蹑手蹑脚刚探进半个身子的丈夫对视上。
两人都是一颤,被对方吓到了。
丈夫拍拍胸口,轻声问:“怎么了?做噩梦……”
话没说完,她突然掀开被子,鞋都没穿三两步跨到男人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然后推着他往门外走。
丈夫低头看时,在妻子脸上看到了和当初那些保姆脸上如出一辙的恐惧。
而床上,男孩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一副陷入深度睡眠的模样。
丈夫从妻子口中听到这些时,也难以置信,简直天方夜谭,他们从不信这些所谓的神神鬼鬼。
但他相信妻子不会说谎。
夫妻两人相携十多载,对对方的信任与默契无人能比。
他安抚好妻子,开始以更科学的观念分析当晚的情况。
白天默默观察男孩,晚上亲自守着男孩睡,让妻子好好休息。
可他守了男孩一周,却并未出现一点异样。
孩子很可爱,熟悉以后爸爸长爸爸短的叫,让人心都化了,乖乖巧巧,从没闹过哭过。
怎么看都没问题。
妻子这时也恍惚了。她开始自我怀疑,那天晚上看到的会不会是自己的一场梦,又或许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直到姜鸿信的某位朋友搬家找老张布置风水,也邀请了姜鸿信吃饭,饭桌上不经意的一眼,老张看出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意味深长道:“姜先生,有些东西是不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