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闻言顿住。
退后一些和老张拉开距离,握着指环小声说:“这可能不行,我签了合同,如果临阵脱逃,违约金赔完,你我都得睡大街,背上巨额债务。”
他不知道谢晏珩能不能听懂,但还是解释一下。
姜鸿信是生意人,法事也确实有风险,所以开始之前大大小小的合同苏澈签了三份。
基本把人套牢了。
临时反悔或没有解决都要赔付所得报酬的十倍不止。
苏澈此刻无比后悔。
可能是谢晏珩也没招了,也可能是不想理他,再没出过声。
苏澈在钱和命之间权衡了一下,打算照老张说的做。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相信,以老张的实力应该不会出问题。
恰好此时老张回头,对他点点头,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苏澈不再迟疑,都到这一步了,他也无法全身而退。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
苏澈端着蜡烛如上次一样,盘腿在空地坐下。
姜夫人坐的位置提前铺了厚厚的地毯,她也依样坐下,姜鸿信立在一旁扶住她的手。
苏澈手中端着烛台,火苗还是正常的橙红色,轻轻跃动。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老张忽然说:“小澈,你那项链摘一下。”
苏澈:“嗯?”
“这个小鬼不强,你身上挂着项链,它可能不敢上你身。”
苏澈拒绝:“我胆小,离了项链没有安全感,老张你弄张之前那种符纸吧,压一压它的能力。”
老张道:“不行,它为了抢位置能力更是大不如前,符纸的作用很有限,哪怕压制了它可能也靠近不了你。”
苏澈抿唇,护身符他是不想摘的,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你别担心,还有我在这里呢,你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那小鬼奈何不了你。”老张安抚道。
苏澈同时被三个人的视线看着,还是缴械了。
就这么一会儿,有老张护法,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老张摸出一个铺着红丝绒垫子的首饰盒,“刚好小影前段时间送了我个小物件,盒子还在。放这里面吧,能隔绝项链的气息。”
他还在盒子外面贴了张符箓,呈U字形,裹住两头。
苏澈放下烛台,抬手伸向脖颈边,摸到黑色的绳结,小心地解下。
老张把盒子递到他眼前,方便他放。
苏澈手伸到一半,在老张期待的目光中,又嗖一下收回,握在掌中。
老张:“?”
对面看着的两夫妻:“?”
苏澈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家长辈给的,相当于传家宝,不夸张来说,比我这个人都重要。”
“我平时宝贝得很,是真没法让它离开我的视线。”
老张:“……”
姜鸿信夫妻俩:“……”
苏澈活脱脱一副小气吝啬鬼模样。
对面的姜鸿信有些耐不住了:“小苏师傅,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可以直接买下你的项链,这样哪怕真有什么意外你也不会亏损。”
“你可以直接开个价。”
苏澈心动,但东西不是他的,并且主人还在里面待着,真卖了谢晏珩不等法师结束就得跳出来掐死他。
“抱歉,卖不了。”
这话一出,姜鸿信脸色不好看了。
苏澈退而求其次,伸手接过老张的手里的盒子,“我可以把它放里面,但盒子我得随身带着。”
姜鸿信看了老张一眼,见老张点了头才跟着颔首。
苏澈利落地放好指环,把盒子塞进裤兜。
老张取了道具来,苏澈有上次的经验,端好烛台,盯着火苗。
“仪式开始后,我们就不能叫对方真名了,都想个代名吧。”老张说。
苏澈头也不抬:“我照旧。”
姜鸿信夫妻俩就更简单了,一个叫老板,一个叫夫人。
“好。”老张招呼:“彦祖,定神了。”手中铜铃声音清透,层层叠叠,有种要穿透人耳膜的错觉。
“荡荡游魂,何处飘零?天门开,地门启,千里童子引魂行,游魂袁星,年3岁,江右人士,速速归庭,急急如律令。”
发现儿子是双生子后,姜鸿信夫妻特地去福利院查清了两人信息。
哥哥叫袁星,他们领养的弟弟叫袁月,带回来后改名姜宇。
说起来两个孩子也是可怜,除了父母,这世上再没有别的直系亲属,没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他们两岁那年,父母也因意外去世了。
没了监护人的他们也不被旁系亲属接受,就被安排到了福利院。
两小只相互扶持,跌跌撞撞地过了个新年,可是厄运依旧没有放过他们。
哥哥在3岁时,突发疾病,熬了没两天就失去了呼吸。
从此,这世上只剩下袁月一人。
可他的年纪压根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哥哥许久没有出现,照顾孩子们的阿姨会常常看着他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