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自然是其中之一,不为钱,饶是赵叔没提,他也会做。
其他人在金钱的影响下,也陆续来了几个,这会儿都在隔壁打牌。
棺材停灵期间,堂屋大门不会关闭,晚上风大,苏澈惦记着棺材底的长明灯,时不时会去瞧一瞧。
屋檐下白炽灯明晃晃亮着刺眼的光,院中的雪被清理过,露出褐色的土面,仔细看能发现细小的雪花还在盘旋飘落。
苏澈蹲下身给棺底长明灯加点香油。
为了节省人力,他和其他人定了值班时间,每人守一段时间,休息好了也不耽误第二天做事。
这会儿接近夜里十二点,一点会有人来换班。
隔壁房间喧闹的声音逐渐消失,约莫是都睡了。
苏澈背着手,在棺边来回踱步,这样可以驱散些寒冷。
在他脚尖一转,再次回头时,差点撞上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我靠!”苏澈退后两步,拍拍胸口,“哥,我胆小,下次吱点声。”他很想翻个白眼,但没那个勇气。
“我的错。”谢晏珩从善如流。
苏澈顺气的动作一顿,斜眼看向他:“?”
这是谢晏珩吗?不对吧,他师祖、大哥,这么牛逼哄哄的鬼什么时候会道歉了。
谢晏珩忽略他眼中的惊疑,问:“冷吗?”
苏澈:“???”
突如其来的关心很吓人的啊喂!
谢晏珩这鬼一点不见外,很自然地拿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苏澈下意识想抽又被捉住手腕。
在他懵圈时,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热量从对方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钻入七筋八脉,涌进心脏,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苏澈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豁,还能这样。”
谢晏珩颔首:“嗯。”
将苏澈拉进些许,一手握住他手腕,一手从他手臂往上摸,在两侧肩和脸颊都碰了碰。
有前面的经历在前,苏澈没反抗,很配合。心道谢晏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哪怕被人捏着下巴轻轻抬起,他也没怀疑,顺着对方的手臂去看。
眼神清凌凌的,像是被人卖了都能替人数钱。长长的眼睫忽闪两下,又敛下视线,转到别处。
谢晏珩见此,手稍用力,将他掰过来:“躲什么。”
苏澈纳闷:“不是你说的别看鬼的眼睛吗?
谢晏珩:“……”
很好,原来又是自己亲手挖下的坑。
“以后可以看我,其他的不行。”他放开苏澈。
“啊?”苏澈再一次懵逼,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他一琢磨,嗷,明白了。
谢晏珩的意思就是,以后不会害他,让他不用担心那么多,但是其他鬼不一定,还是得保持警惕。
大哥人还怪好的,给他提醒这么多。
苏澈觉得自己琢磨的没问题,点头应下:“行。”
接下来的时间,谢晏珩没走,一直陪着他守夜,估计是想观摩一下现代葬礼仪式。
苏澈找了两张椅子,这会儿闲得不能再闲,一人一鬼就这么坐棺材后面聊天。
大多数都是苏澈在说,谢晏珩安静听着,但需要的时候句句有回应。
等下一个人来换班时,谢晏珩基本已经听完了他这段时间的趣事,当然也少不了那件令人啼笑皆非的“老变婆”事件。
苏澈聊美了,就差给谢晏珩递把瓜子,“哎,我跟你讲,我真被吓了好久的。”
“我爷爷这老头坏得很。”苏澈说。
这地方不隔音,他侧身压着音量说的,还很严谨地用手掩着半边唇。下一秒,就见谢晏珩主动附耳靠近。
苏澈未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
谢晏珩没听到后续,侧头来看他,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勾,红眸映着他的影子,一眨不眨,唇角不知何时也有了弧度。
苏澈都看愣了,难掩惊艳。
谢晏珩慵懒低沉的笑音离得很近,近乎咫尺,视线交汇,带着魔力般蛊惑:“然后呢?”
“小澈?”恰在此时,换班的人从大门准时跨进来了。
苏澈如梦初醒,立马起身:“我在。”
门口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才放心:“快去睡吧,明天事还多。”
“好。”苏澈简单交代完自己添灯油的时间和一些注意事项就去睡觉了。
拉开被子躺下的那一刻,他想的是,以后还是所有鬼都小心,尤其是谢晏珩,恐怖如斯,轻易就能让他丢人丢到姥姥家。
太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