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如果是谢晏珩,他出来不会让苏澈看不见他。
不是谢晏珩,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一只黑猫不知从哪钻出,踩着猫步,矮身蓄力,宛如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射出,竟然从那么高的棺材中间跳了过去!
“喵呜!”
落地的刹那,那猫转头看了眼苏澈,幽绿的双眼瞳孔收缩又放大,好似有了人的意识一般,尾巴一扫,邪性十足。
猫很快不知所踪。
角落里缩着俩瑟瑟发抖的人,棺材前的刚哥像被502胶水牢牢粘住,扒在地上抬不起头。
苏澈隐隐觉得,完了。
堂屋的动静终于吸引来了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住了。
刚哥双眼一翻,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昏了过去。
整个堂屋,唯一站着还算冷静的,是苏澈。
当晚,苏澈和赵叔,还有请的法师等人连夜开会。
法师听完苏澈的描述,神色变了,“棺材之所以要人守着,主要就是长明灯不灭和不让其他生灵靠近。”
“现在黑猫跳棺,大凶之兆!”
赵叔急了:“那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法师当机立断:“我建议,立马火化遗体。”
苏澈默默举手:“可能不太行,私自火化犯法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世界推行火化之后再埋葬,但偏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没有这个意识,大多数人,尤其是老人,都执着于土葬,讲究落叶归根。
本来卜婆婆的墓地早已定下,后天入葬。出了这档子事,最好、最彻底的解决方法,也只能是火化了。
不烧不行,私自烧更不行。
苏澈思索片刻,道:“赵叔,离我们最近的县城有殡仪馆。”
赵叔懂了苏澈的意思,掂量一番,道:“我去安排,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将棺材运去县城。”
法师也道:“只能是这样了。”
一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去准备。
苏澈也想去帮忙,被叫住:“小伙子,你留一下。”
苏澈回身,赵叔也疑惑地看过去。
“你们先去忙吧,出了这事,我担心这孩子被吓着,给他缓缓。”法师说。
赵叔等人闻言点头走了。
房间只剩下苏澈和法师两人。
苏澈依照指示在桌边坐下,主动道:“我没事,没被吓着……”
“我知道。”法师笑笑,说:“被吓着就不会是这个表现。”
大闹灵堂的刚哥,和他俩朋友,前者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脑袋肿个大包。后者两人离不得人,不敢关灯,一点微小动静就能将他们吓得尖叫。
只有苏澈,超乎异常的冷静,经历完这些还能平静的来叙述情况,一点被吓的后遗症都没有。
这显然符合常理。
“你师承何人?”法师坦白道:“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苏澈心里一惊,心道怎么谁都能看出来他这点马甲,感觉就像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身份证绑脑门上了。
苏澈谨慎地装傻道:“啊?我就是兴趣所致,爱看点这方面的书,确实学了点皮毛,但是不深,胆子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大点。”
“是这样吗?”法师没有说透。
苏澈很确定地点头。
法师摇摇头,没再说这个话题,道:“你身上阴气很重,或许是你学了点东西,吸引到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你了。”
“你能自己处理吗?”
苏澈当然清楚自己身上的阴气来自于谁,干笑道:“我能。”
法师嗯了一声,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有些事,及时收手才是正确的。”
苏澈:“……”
赵叔从外面进来:“周先生,你来一下,那棺材出问题了。”
法师起身,苏澈也跟着一起去到灵堂。
“请注意,倒车……”
耳熟的倒车声音响起,院外开来一辆三轮车,停稳放下挡板待命。
灵堂里灯火通明,墙壁挂画上十八地狱图样栩栩如生。
七八个正值壮年的男性围在棺材旁,都有点不知所措。
“棺材怎么都抬不起来啊!”赵叔急得不行,“这么多人,试了好几次,一点都动不了。”
法师走近,伸手先敲了敲棺木,嘴里喝道:“死都死了还闹什么?”
苏澈则遍体生寒,因为,他看见,棺木上正坐着它的主人——卜婆婆。
老太太抬起头,朝苏澈露齿一笑,眼窝深陷,银丝纷乱,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滑下一行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