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之事,我做错许多。我向你保证,今后必不会再犯。”谢晏珩言辞恳切,像是在对极重要的人承诺。
苏澈:“???”
不是,为什么要向我保证?
苏澈连忙给人拉起来,“哥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谁料谢晏珩起身便借着方便回身抱住了他。
苏澈再次大脑宕机。
谢晏珩一手圈住他后腰压入怀中,一手覆在他后颈,下巴抵着他肩窝,墨发散了苏澈满肩。
这是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苏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张着手臂滞住。半晌,他回抱住谢晏珩,哄孩子似地轻拍脊背。
苏澈词穷,也想说声对不起了。干巴巴地道:“我不是……”
他话茬都没了。
说自己不怪他们,一点怨气都没有吗?那肯定不是。
他恍如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长叹一口气说:“你不用这样。”
真想自己是个哑巴。
谢晏珩微微侧头,贴到苏澈面颊,道:“不一样了小澈。”
“嗯?”苏澈不明白。
“你在我这里,早就不一样了。”
凉气拂过苏澈耳畔,一句没有任何重量却又仿佛重如泰山的话落进耳中,过电般让苏澈麻了半边身子。
一时间连安抚拍背的手都顿住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苏澈有点承受不住可能会到来的答案,慌乱地推开谢晏珩,退后几步。
对视间,空气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苏澈表情错愕,胸膛起伏良久,摸摸鼻子打圆场道:“祖师原来对我寄予厚望,我以后一定认真干活!”
他把“不一样”三个字扭转成“青睐”,不明不白的意义便成了看重,赏识,让自己获得一个能接受的答案。
谢晏珩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掩下眸中的失落,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
苏澈又打着哈哈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你给我弄下去,死活我自己负责。”
谢晏珩还是拒绝:“不行。”然后补充道:“你和我的约定还未完成,你死了,我岂不是很亏?”
苏澈:“……”
谢晏珩到底是不是怕亏不知道,反正这副资本家回归的状态,让苏澈安心不少,鬼还是这个鬼,刚刚的话或许确实和他想的一样,是青睐。
苏澈道:“我就下去见个人,死不了吧?”
他依旧坚持,新春佳节的,正好给小老头拜年。
谢晏珩不为所动。
苏澈眼珠子一转:“你不能玩赖的吧?”
激将法启动!
“哥你这么大个鬼,要是失信多没面子是不是?”
“……”
到后面,谢晏珩或许是烦了,总算松口:“今晚子时。”然后旋身消失了。
“好勒!”苏澈忙顺杆子往上爬。
眼见人消失,他脸上的笑才慢慢卸下,抬手茫然地捂了捂胸口,砰砰砰的泵血声,仿佛能穿透胸腔跳出来。
真是见鬼了。
晚上,苏澈依言等到12点。
他靠坐在床头无聊地刷手机,隔一会儿看一下屏幕,确认时间。
数字跳动变成整数的刹那,本以为谢晏珩会亲自出来做什么,没想到压根不见其鬼。只是眼皮子越来越沉,起先还能凭意志支撑,几秒后,世界彻底暗了。
靠在床头的人像被人扣了电池,突然关机,眼一闭,手一松,手机顺着手心滑落,人也歪向一侧倒下。
他并没有直接落在床上。
谢晏珩宛如幽灵般显现,一手捞住人,让他倒在怀里,一手接住了他试图自由滑行的手机。
谢晏珩在床边坐下,仔细地将怀中青年搂好,让他以最舒适的角度靠在胸口。手机则是被插上充电器安置在一边。
他不言不语,安静垂首贴着青年发顶。青丝如瀑,笼罩而下。
苏澈只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有了漂浮的能力,踩着棉花,稍一用力便能飞入天际。他被黑暗裹挟,每一步都是随心而为。在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色里疾行。
终于,迈出的下一步,眼前的黑色被搅碎,有光透进。
他不自觉抬胳膊挡上眼睛……
耳边开始灌入声音,冥河流水流动,凉风呼啸卷过摇曳的曼珠沙华,簌簌作响。
不多时,有个熟悉的声音笑说:“欢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