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渊回以同样无懈可击的笑意:“自然。还要仰仗殿下日后多多照拂。”
“对了。”
转身之际,楚景琰忽而又道,“兄长尚未祝贺你新婚之喜。弟妇玲珑可人,明渊,你可要好好珍惜。”
闻言,楚明渊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直视那双细长的眼睛,久久不动。
太子约莫也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试出了这么大的反应,率先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地回席落座。
霜序将二人的对峙看在眼里,虽然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他依然从中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立刻一溜烟跑到楚明渊身后,警惕地守在那里。
手腕忽然一紧,楚明渊嘴上从容应对帝后的催促,左手却已向后伸来,精准地抓住了霜序的手。
被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霜序这才惊觉自己浑身冰凉,一时也忘了同楚明渊的别扭,与他在袖子里悄悄牵着手,和众人一同入席用膳。
除却席间所用尽是珍馐玉食,这场皇家家宴与寻常人家的午膳其实无甚差别。或者说,席上诸人皆在刻意营造天伦和乐的氛围。
席间,皇后一个劲儿地责骂楚承煜言行散漫,又殷殷督促楚景琰勤于政务,不动声色地将德玄帝的注意力牢牢钉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
而德玄帝今日既做了慈父,又当了明君,心中颇为自得,兴致也格外高涨,在席上大谈特谈政事。
楚明渊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恭维,偶尔提出一二见解,竟也得到德玄帝颔首采纳,看得皇后把手中银箸越攥越紧。
霜序认真听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帮不上忙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劲头一散,被“烬芳”强行压下的虚弱与燥热就开始反扑,眩晕一阵阵袭来,他身体打着颤,几乎要坐不住了。
偏在此时,宫女端上一盅猪骨汤,他一闻那腥膻的热气,顿时胃里一绞,险些吐出来。
“怎么?”楚承煜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见状立刻俯身过来,充满恶意地问,“嫂嫂这般作态,莫不是有喜了?”
霜序口中尽是苦涩与血腥味,面上汗如雨下,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无力与他周旋。
“六弟。”楚明渊敏锐地侧首,似笑非笑,“对兄长的闺房之事这般上心,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为兄指点?”
楚承煜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下看去,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火冒三丈。正想与楚明渊好好理论,楚明渊却不知看见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霜序慌忙转动手腕,让药瓶滑回衣袖深处。
楚明渊的指尖与那小瓷瓶一擦而过,那一刻,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转而紧紧攥住了霜序手腕,手背青筋暴起。
不顾突然被抛在一旁而一头雾水的楚承煜,他霍然转身,对德玄帝沉声道:
“父皇,儿臣府中突有要事,恳请先行告退。”
德玄帝虽点头应允,神情却明显不悦;皇后控制不住地喜形于色,太子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楚明渊与霜序之间打转,但谁也没有楚承煜反应夸张——
他咧开嘴笑得张狂恶毒,不用想也知道,待楚明渊一离席,他立刻就会在德玄帝面前肆意编排他。
霜序的脚步因此微微一顿,楚明渊却根本不容他犹豫,径直拽着他大步向外走去,力道大得几乎把霜序拖得离地。
回到马车旁边,楚明渊终于慢下脚步,抬起手臂向他伸来。
“我可以自己走,不要你抱!”霜序脱口拒绝。
虽然难受得浑身无力,他仍倔强地撑着,不愿再做只能依附在楚明渊怀里的娇花。
楚明渊冷冷看了他一眼,不顾他的反抗扣住他的腰,一手直接从他胸前衣襟探了进去。
“你……”霜序的眼尾一下就红了。
那只手在他腰腹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敏|感的肌肤,他情不自禁地低口耑起来,主动贴进了男人怀里。
然而下一瞬,身上一空。
他茫然地仰起脸,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楚明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间捏着一只白瓷瓶。
“我的药!”霜序尚未反应过来,楚明渊就毫不犹豫地一扬手——
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坠入官道对面的河水,不见了。
“上马车,回府。”楚明渊这才开口,冷冷道。
霜序呆呆地盯着药瓶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向楚明渊:“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扔!”
“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楚明渊冷声重复,“上车。”
委屈和愤懑一齐涌上心头,激得霜序浑身发抖。他不明白,今日自己分明帮了楚明渊那么多忙,楚明渊为何反而要凶他?
“那就是我的!”霜序一扭头,不管不顾地朝河边冲去。
楚明渊不让他碰,他就偏要碰!
还没跑出几步,他就被楚明渊拦腰截住,一把捞回去。
“放开我!”他尖声大叫,在楚明渊怀里手脚并用地挣扎。
可惜,他的体型和力气都比不过楚明渊,如今情绪激荡、气血翻涌,动作也失了章法,轻易就被楚明渊拎小猫似的提起来,只能悬在半空张牙舞爪。
马车夫张着嘴看了半天闹剧,终于忍不住劝道:“殿下,夫人若是闹脾气,不如先……”
“回府。”楚明渊简短地命令道,强行把霜序塞进了马车,“砰”地甩上车门。
方才对车夫尚且语调平稳,一转身面对霜序,他就又凶狠起来,手指点在霜序胸口,威胁:“霜序,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捆起来。”
霜序瞪大了眼睛,胸腔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