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翻检自己往昔所学,辨出那是一句箴言,意在指点绝境求生之法。最末一个字却少了一笔,仿佛被什么东西截断。
他的心狂跳起来,顺着那断笔之处摸索过去,果然触到一块微小的凸起!
哗啦——!
他果断按下机关,三人脚下的石板向下翻开,将他们吸了进去!
地板下又是一条水道,几乎垂直地向下延伸。楚明渊与陆玄翊同时贴紧,再次将霜序护在中间,纠缠成一团,翻滚着坠落。
当肺内最后一点空气耗尽后,前方终于豁然开朗!他们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冲出水道,一个接一个地摔落在地。
陆玄翊最先着地,正摔得眼冒金星,身上又紧接着承受了霜序和楚明渊的重量,差点把肺给吐出来。
来不及为自己哀叹,霜序就伏在他胸前,“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霜序!你如何——”他挣扎着撑起上身,目光急扫。
霜序眼睫低垂,脱力地趴在他胸前,唇边血迹蜿蜒;而楚明渊压在霜序腰后,一动不动,显然仍在昏迷。
他心急如焚,双手扶上霜序肩头,想助他脱离叠压,然而触手所及,竟是一片……光滑细腻。
他动作僵住,热血轰地炸开,直冲天灵。
霜序那件夜行衣本就宽大,被方才激烈的水流一冲,彻底散开来。衣襟滑落肩头,整片后背都暴露无遗——线条纤薄而流畅,薄透的肌肤柔和起伏,恍若蝴蝶展翅。
而前方,衣襟更是大敞着直褪到腰际,一览无余。那片肌肤欺霜赛雪,朦胧地泛出柔光,晃得他眼前眩然。
他唰地闭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自己亵渎了霜序,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霜序的脸生得那般美艳,又是那般肤白身细,怎可能……
怎可能是男子?!
然而,等他闭上眼,黑暗中却浮现出许多先前未曾留意的画面:月钺的欲言又止,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神情……
涌至头顶的热血瞬间凉透,变作麻木。
“……!”楚明渊猛地呼出一口气,清醒过来。察觉霜序在自己胸前微微抽搐,他立刻撑起身坐直,把少年揽入怀中。
“冷……好冷……”霜序脸色霜白、唇色乌青,脸颊与眼尾却泛起了漾红。
楚明渊抚上他的额头,神色顿时一沉。
他扫视四周,发现他们依旧身处地下,此处的布置却与前面大不相同。这似乎是个园林,前有一汪静水,后有假山叠嶂,四处同样嵌满夜明珠,将这一隅映得明亮而安宁。
“怀霄。”他转过头,看见陆玄翊失魂落魄地立在一旁,话音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道,“霜序高热凶险,我们先在此处暂歇。你去找找有无可生火之物,或衣物被褥。”
“好。”陆玄翊恍惚地应道,消失在假山后。
楚明渊则调整姿势,让霜序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完全褪下了那件湿透粘连的衣衫。
霜序还是冷得直打冷战,牙关咯咯作响。楚明渊自己亦是浑身湿透,无法用衣物为他御寒,索性扯开自己胸前衣襟,俯身紧紧贴住霜序。
“呜……”
骤然被温热熨贴,霜序像融化的冰一般软了下来,呜咽一声,往他怀里滑去。
“殿下,假山后有间殿宇,我寻得一块皮草……”陆玄翊捧着一块猩红皮草匆匆折返,脚步突然顿住,再难迈动。
山石后,楚明渊正背对他坐在地面,怀中紧拥着一抹雪色。
霜序颈项后折的样子,让他想起被风雨折断的纤弱花茎。乌发尽数垂落,显露出那张脸艳丽姣美的轮廓,一条小臂白若新藕,虚软地搭在楚明渊肩头,指尖微微蜷起。
下方,两条腿白净修长,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挣动。
它们时而因为痛楚而并拢绞缠,时而又无力瘫开。那腿肉微微簌动,晶莹水珠沿着曲线四下滑动,水声与肌肤摩挲的声响清晰地刺入他耳中。
他瞬间腾起热意,慌忙别开眼,远远把皮草凌空抛去:“殿下,我……我再去别处找找生火之物。”
说罢,他落荒而逃,再次隐入假山之后。
楚明渊没回头,手臂向后接住了那块皮草。
皮草上的积尘已被陆玄翊拂净,他先用它擦干霜序身上的水珠,再翻过来,将霜序裹了进去。
雪色被艳丽的皮毛吞噬,只余下半张脸。霜序终于不再发抖,喘息也逐渐平复,发出绵长的鼻音。
寒冷消退,却又有另一种感觉爬上来,他忍不住蹙紧眉尖,慢慢睁开眼。
“怎么?”楚明渊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问。
“痒……好痒……”霜序难受得轻晃脑袋,尾音隐隐透出哭腔。
他的身子天生敏感,平日要么不着寸缕,要么以滑而轻盈的衣料裹身。如今,这皮草上短毛根根挺立,密密匝匝地在娇嫩肌肤上摩擦,简直是种酷刑。
他试着扭动自己,想避开那无处不在的刺痒,却反而惹得腰侧凹陷处被狠狠刷过。
“啊……”霜序轻声呻吟。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他便习惯性地向楚明渊索求帮助。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出皮草,抓住了男人手腕。
“楚明渊……”他不知自己此刻泪眼氤氲,眼尾被高热熏染出的秾艳潮红一路蔓延至颊边,只继续开合那水润的双唇,声音绵软地哀求。
“帮帮我……楚明渊,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