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他怀中显得格外纤细,肩膀看起来仅有他一半宽,头顶几缕发丝微微翘起,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
这让他想起不知多久以前,昭天监内曾溜进一只小野猫。那时,它也是这般小小一团地窝在他臂弯里,惹人怜惜。
于是,他像对那只猫一样,笨拙地抚摸霜序。霜序似乎很喜欢,身体放松下来,后脑勺枕上他的肩胛。
他正暗自欣喜,门外忽然响起楚景琰的厉喝。
二人同时停下动作,听他厉声命令地下的人手集结,随他杀上地面反击。
经历连番羞辱后,楚景琰已然失去自控,吼声极具穿透力。天师捕捉到几个字眼,急忙用哑语问霜序:“他说,楚明渊来了?”
霜序轻轻点头,勾起了唇角。
“可是楚景琰方才分明说过,楚明渊不会来!”他的手势又快又重,“楚明渊若是来了,就是犯了什么罪,会死。”
霜序回应他:“他定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楚明渊不是一个会被别人拿捏的人。”
但他其实并不关心楚明渊的安危。看着霜序的手指灵巧地比划出楚明渊的名字,他心头不快,索性霸道地握住那两只手,包裹进自己掌心,不许它们继续动作。
霜序仰头望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解,还是温顺地垂下了指尖。
他低下头,掌中的指尖如玉笋般莹润,手指纤长,看得他忍不住分开它们,将自己的手指楔入其间。接着,他又合拢霜序的手,捏成一个柔软小巧的拳头,纳入手心反复把玩。
他玩得不亦乐乎,也就把方才那点不快抛诸脑后。
霜序不出意外地纵容了他,靠回他胸前,阖上眼。
他起初以为霜序睡着了,可仔细一看,那浓长的睫羽在不断颤动。
他疑惑地将目光下移,见霜序的大腿紧紧并拢贴合,正相互厮磨挤压,雪白腿肉因此而漾起层层软浪。那双脚也绷得极紧,脚趾蜷缩着抵住衣橱底部,趾尖泛出靡艳深粉。
他的手抚上去,摸到霜序出了许多汗。那股异香被汗水蒸腾后愈发浓郁醉人,熏得他头脑发昏,心旌摇曳,不禁比划:“你好香,我好喜欢。”
霜序半睁开眼,微弱地笑了笑。
看着少年虚弱的模样,他猛地想起楚景琰曾给霜序灌下两碗药,连忙着急地问道:“楚景琰给你喝了什么?”
来朔风城的路上,楚景琰为了控制他,也曾逼他喝下不少药。回忆起药性发作时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慌忙抚上霜序肚子:“是不是很痛?”
“不痛。”霜序安慰他,“我和你喝的不是同一种药,是春药。”
他松了口气,追问:“春药是什么?”
“是诱发人身体欲望的药。”霜序平静地解释,“它会烧毁理智,让人神思昏聩,渴求与人交合。”
他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躺在榻下听见的那场交锋里,反倒是楚景琰更像被药物夺去心智,而霜序始终保持清醒,甚至在最后关头扭转了局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在受药物折磨。
他将自己的疑惑比划给霜序,霜序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回道:“我也不知为何如此。我能感觉到药力在我体内烧得厉害,但我的心太疼了,疼得压过了欲望。”
他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这番话,只听到一个“疼”字,心便揪紧了。他更用力地拥住霜序,再次来回抚摸,想为他扫去痛苦。
衣橱外,走廊上一直有人来回奔走,能听见木门被接连踢开,伴随呵斥与翻箱倒柜的嘈杂,显然那些闯入者正挨个房间搜寻他们。
他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隐隐希望时间能永久地停留在这一刻。
可惜没过多久,当他揉捏霜序耳朵的时候,那耳朵尖忽然抖动了一下。
霜序随之睁开了双眼,眸中重新焕发出璀璨光彩,回头笑着对他说了什么。
可他怅然若失,竟未能听清。
恍惚之际,霜序离开了他,把衣橱推开了一条缝隙,向外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砰”的一声,木门被从外面踹开,一道黑影大步迈了进来。
来人一袭玄黑劲装,面部轮廓冷硬而锋利,再配上溅染的点点血迹,简直如同地狱修罗,满身杀意阴冷凛冽。
但当男人看见绫罗绸缎间探出的那张小脸,他周身的煞气霎时敛去,向衣橱走来时,还不忘迅速抹去脸上与手上的血污。
天师从后方望着这一幕,见霜序朝那人伸出了双臂,笑得眉飞色舞、光彩照人,是一种他从未向自己展露过的笑容。
眼看楚明渊弯下腰,穿过霜序臂弯就要将他托起,天师突然加重了力道,想把霜序捞回自己怀里。
楚明渊动作微顿,很快便找到了阻碍来源。
那双锐利的目光落到身上,他手臂绷紧,如一头领地遭到入侵的猛兽,戒备又挑衅地瞪向楚明渊。
没想到的是,楚明渊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不曾察觉他的敌意,更像是根本不在乎,仅对他略一颔首。
他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楚明渊接过霜序,抱离自己。